第239章 中毒
且不說他們沒有膽子冒著抗旨不尊的風險跟陛下唱反調，就連寧家的小輩都被派上了戰場，他們這些跟隨寧國公多年的擁躉，還能有什麽話說？
寧國公或許早就料到了陛下會來這一招，因此也沒有意見。
次日，十萬大軍正式開拔。
為了盡快抵達漳州，穩住局勢，前一日夜裏，陸庭風和沈硯清就動身出發了。二人都隻帶了隨身的十個親兵，從京城出發，直奔代郡，然後取道利州，順江南下。
一路日夜兼程，總算趕在兩日內抵達了漳州。
前朝事忙，皇帝近一個月來踏進後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老人們都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一時都還穩得住。
可那些個進宮以來就沒承過幾次寵的新人，難免忍不住心中焦急。
因此，每日早請安，總少不了口舌之爭。
不過其實也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來爭去也是浪費時間。
高位上的娘娘們都是不搭腔的。
眼下，眾人盯著的都是南疆戰事。
雖說後宮女子不懂朝政，也不可過問朝事，但如皇後這般家中有親人上了戰場的，難免會多幾分關心。
八月中旬，南疆戰局陷入僵持，前線戰報一封一封地送進紫宸宮，皇宮內的氛圍也因此急轉直下。
就連中秋宴也僅僅隻是簡單地吃了一頓飯就作罷，全然不似往年那般大張旗鼓。
九月初，前線終於傳來捷報，主帥鎮國公親自披掛上陣，於漳州外五十裏處與叛賊激戰，大敗南疆王，殲敵數千人。
然而，過了不到半日，漳州忽然傳來了鎮國公身中蛇毒的消息。
這種時候，主帥一旦出事，軍心極易不穩。
若非此次鎮國公親自點將，帶的都是從前隨他征戰多年，訓練有素的老兵，恐怕這會兒軍中早就亂起來了。
鎮國公中毒的消息一經傳開，朝臣們又驚又怕，數位禦史大夫連夜上書，請求陛下加派人手前去馳援。
後宮裏，皇後得了消息，當即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太醫們費了好一番功夫，反複施針，才算是把人給救醒。
卻不想到了夜裏，皇後又莫名發起了高熱。
太醫們鬆下來的一口氣還沒鬆徹底呢，就又提了起來。
“娘娘，鳳梧宮那邊來人了，說是皇後娘娘要安心養病，這個月的請安就都免了。”迎春道。
沈雲棠嗯了一聲，又問：“太醫那邊怎麽說的？”
“說是皇後驚怒交加之下傷心過度，身子又受了風寒，這才會忽然暈厥，而後還起燒。”
“皇後如今的身子，當真是虛得很。”沈雲棠有些詫異。
眼下可才九月份呢，各宮的冰山才撤下去沒多久，皇後竟就染上了風寒？
“奴婢想著，皇後那年墜馬到底傷得厲害，雖然好了，但也落下了不少毛病，一年半載的，未必能將養好。”迎春想了想道：“再者，鎮國公如今也是實打實的老將了，他老人家親自掛帥出征，皇後少不得會擔心。”
沈雲棠點點頭，也是，鎮國公今年可都六十多了，年過花甲還守在戰場上的將軍，哪朝哪代都不多見。
主仆兩個正說著話，就見初八匆匆忙忙地從外頭走進來跪下：“娘娘，出事了！奴才剛剛得了消息，說是沈將軍在前線公然違抗軍令，眼下已然帶著三千精兵脫離主力，不知所蹤了！”
內室眾人皆大驚失色。
陣前違抗軍令，無異於意圖謀反，論罪可是要殺頭的，弄不好還會禍及家人。
沈將軍和自家娘娘的關係擺在這，真要出了什麽事，那可就撇不清了！
“先別急，慢慢說。”沈雲棠這個當事人倒是要比幾個丫頭鎮定的多，溫聲問道：“這是前線剛剛傳來的消息？”
“是啊，娘娘，小元子方才親眼瞧見前線的密函送進了紫宸宮裏，如今也才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消息就傳得滿天飛了。”初八忙道。
“才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沈雲棠皺眉：“你們確定？”
“千真萬確啊娘娘，如今這種時候，您可千萬得拿準主意才是。”
聽見這話，沈雲棠才終於鬆了口氣。
依皇帝的性子，這種不利於軍心的消息，即便送來了紫宸宮，也會想法子瞞上一日半日的，絕不可能就這樣任由底下人肆意往外傳話。
而紫宸宮的人向來是出了名的嘴巴嚴，這回消息能傳得這麽快，恐怕少不了皇帝在背後推波助瀾。
雖然沈雲棠想不明白皇帝這麽做的意圖是什麽，但根據她對沈硯清的了解，這位堂哥並非心高氣傲之人，反而老成持重，處事周全。
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做出陣前違抗軍令這種蠢事。
思來想去，沈雲棠隻能初步推測：皇帝故意安排這麽一出，或許是為了迷惑敵人。
三千精兵看似人數不多，但隻要戰術安排得當，也是大有可為的。
許是沈雲棠太淡定了，所以原本還有些慌亂的眾人也跟著淡定了下來。
隻是聽著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心裏還是少不了擔憂的。
次日夜裏，皇帝擺駕棠梨宮。
沈雲棠一如既往地給皇帝布菜，盛湯，又聊了些日常瑣事，連半句話都沒多問。
最後，還是皇帝自己忍不住了。
“愛妃這兩日沒聽說外頭的傳言嗎？”蕭景曜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沈將軍臨陣脫逃，如今外頭那些人，可都在罵他是個叛國的逃兵呢。”
“陛下自己不是也說了嘛，那些不過是子虛烏有的傳言罷了。誰會當真呢？”沈雲棠笑道。
“可傳言也有可能會成真。”蕭景曜握住她的手：“沈將軍再怎麽說也是愛妃的堂哥，愛妃當真沒有什麽話想問朕嗎？”
“後宮嬪妃不得幹政，這是規矩，嬪妾可一直記著呢。”沈雲棠抽回手，直接道：“陛下有話不妨直說，何必這般費心思地試探嬪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