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牡丹宴
幾日下來,不止是梁忠,就連朝臣們都被陛下的態度繞糊塗了。
陛下連鳳冠都送了,這明擺著就是想立後的意思,可偏偏他們遞上去的折子全都留中不發……
陛下這到底是心意已決,還是時機未到?
眾人都琢磨不明白陛下此舉的用意,為了避免出錯,隻能少說少做。
漸漸的,有關立後的折子越來越少,可眾人私底下議論這事的熱情勁卻愈演愈烈。
朝中眾臣大致分為兩派,一派支持宸貴妃上位當皇後,另一派卻主張重新選秀,從新一批秀女中選拔新後。
前者大多是和沈家交好的一眾朝臣,後者則正好相反。
當然,朝中除開這兩派,還有不少老臣持中立態度。簡而言之就是誰的命令都不聽,隻聽陛下的。
朝堂上的紛紛擾擾,沈雲棠這個當事人倒是不甚在意。
反正皇帝自己都不著急,其他人再急也沒用。
很快,就到了牡丹宴。
禦花園中,衣香鬢影,百花盛開,當真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沈雲棠坐在最上首,其餘眾人見她來了,都忙不迭起身行禮請安。
眾人心裏都門兒清,眼前這一位,日後不僅有希望能成為皇後,說不定還是下一任皇帝的生母呢。
那可就是後宮中頂頂尊貴的人物了。
端看如今的寧太後便知道了。
沈雲棠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今兒難得天氣好,這禦花園裏的景色更好,若是隻有我一個人欣賞未免可惜了些,這才把你們都叫來,一道樂嗬樂嗬。”
“娘娘說的是,臣婦在宮外還從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白牡丹呢。幸得娘娘抬愛,才能有機會開開眼界。”一個臣子家的家眷笑著附和道。
沈雲棠跟著笑:“你這話倒是叫我想起了當年進宮選秀的時候,那時候禦花園裏的牡丹也開得正好呢。哎,瞧著這些小姑娘小公子的,念著自己也是老了,真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瞧娘娘說的哪裏話,娘娘姿容絕色,如今瞧著也不過是雙十年華的模樣,哪裏就敢說老了呢?”
沈雲棠一笑:“好好好,就算這話是說來哄我的話,聽著也總是叫人開心的。”
人嘛,誰不喜歡聽好聽話呢?
她這麽一打趣,眾人都笑了。
不多時,太後和皇帝也來了,眾人再度起身請安。
心裏想著,陛下都親自來了,可見對這場牡丹宴還是很看重的。
見此情形,本就有心想拔得頭籌的女孩子們就越發明裏暗裏地開始展示自己的優點了。
自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想進宮,可如果是做七皇子妃,又或是太子妃,那她們還是趨之若鶩的。
沈雲棠坐在禦花園正中央,一邊喝茶,一邊和臣子們的家眷閑聊,時不時瞧兩眼那些小姑娘。
小姑娘們都打扮得很得體,也正是最好的年紀,瞧著都青春靚麗得很。
不遠處,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小姑娘正與小姐妹說話,樣子倒是活潑伶俐,笑起來還有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挺可愛的。
“那是哪家的姑娘?”沈雲棠問。
知夏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回娘娘的話,這是潁川裴家的嫡次女。”
沈雲棠點頭:“就是京城裏的那個裴家?”
潁川裴家算是比較厲害的世家了,早年聽聞裴家嫡脈有一支舉家搬來了京城發展,經曆幾代浮沉,在文臣中還是頗有地位的。
隻是與潁川本家那邊的關係早就淡遠了。
“瞧著倒是鍾靈毓秀的一個孩子。”沈雲棠道。
隻可惜家世確實差了點。
倘若七皇子日後隻做個閑散親王,娶妻倒也不必太過看重家世。
可七皇子日後是要做太子的。
太子妃若是出身不夠高,哪能壓得住東宮裏的其他人?
更不必說做皇後了。
當初的戚皇後,出身那般尊貴,不照樣被榮貴妃壓製得喘不過氣來?
沈雲棠心裏歎氣,麵上倒也沒說什麽,隻是耐著性子繼續觀察。
明眼人都知道今日這場牡丹宴是為誰設下的,因此在沈雲棠跟前格外殷勤。
太後眼觀鼻鼻觀心,隻當什麽都沒看到,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旁人閑聊。
這種事,她這個做祖母的,還是不沾手的好。
過了一會兒,沈雲棠一揮手,就叫孩子們自己去玩兒了。
皇帝也就走了。
皇子公主們與一群小姑娘小公子就在玉帶湖邊玩起來。
沒了長輩的約束,孩子們之間反而更自在。
七皇子隨意掃了幾眼,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一個人自顧自玩起了打水漂。
他其實知道今日這場牡丹宴是父皇和母妃為了替他相看才特意舉辦的。
隻是他眼下還對娶妻成婚這件事沒什麽感覺。
自然也就懶得上心。
七皇子才玩了一會兒打水漂,就有個漂亮小姑娘湊過來說話了。
“殿下這些石子,都是從哪裏尋來的?瞧著似乎與普通石子不大一樣。”
七皇子不認識她,不過還是很傲嬌地答道:“這些石子都是本殿叫人專門打磨過的,厚度更薄,玩起來能扔得更遠。”
“真的嗎?”小姑娘一臉好奇:“那殿下可不可以割愛分我兩個,我……臣女在家中都沒什麽機會玩這些。”
七皇子心中好笑,這丫頭是激動過頭,一時連禮儀規矩都忘了?
不過被小姑娘誇讚,心裏到底還是受用的,於是很大方地分給她一把石子。
“多謝殿下!”小姑娘笑容甜甜地道謝。
兩個人就這麽莫名和諧地玩起了打水漂。
八皇子在不遠處瞧見了這一幕,有些驚訝。
七哥那麽眼高於頂的一個人,素來誰都瞧不上,如今竟然一眼就相中了裴家的姑娘?
可京城裴家的那位裴大人在朝中也不過就是個三品官而已……
這家世,就算是做皇子妃都低了些。
更別提太子妃了。
八皇子心下詫異,不過倒也沒湊上去多話,隻是不聲不響地走去了另一邊。
雖然他今日也是來相看婚事的,但他著實無意與七哥相爭。
畢竟他再怎麽花心思,也總是爭不過他的。
這些年來,他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