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太子監國
兩個人笑著鬧了好一會兒，皇帝忽然突發奇想，想叫她再給自己畫一幅畫像。
美其名曰，免得接下來這幾個月她隻能睹物思人。
沈雲棠好笑又無奈，到底還是叫人拿來了畫布和顏料，提筆畫了起來。
不過一個時辰，就畫出了一幅惟妙惟肖的肖像畫。
畫中人一身玄色常服，指尖夾著棋子，眼神似笑非笑，眉眼深邃，哪怕隔著畫紙，也能感受到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沈雲棠看著這幅畫，總覺得自己的畫技好似比從前生疏了些許。
皇帝倒是很滿意的樣子，一幅畫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一直等到用晚膳的時候，才舍得叫她收起來。
“嬪妾從前給陛下畫了那麽多幅畫，怎麽就沒見過陛下這般愛不釋手？”沈雲棠笑道。
“誰知道呢，朕就覺得這幅畫最合朕的眼緣。”蕭景曜笑了笑，起身給她盛了一碗湯：“朕不在的時候，也別太累著自己，實在操勞得厲害了就歇歇，別逞強，知不知道？”
“好，嬪妾知道了。”沈雲棠點頭。
蕭景曜還是不放心，又囑咐了她許多許多，衣食住行方方麵麵的事都考慮到了。
直到夜深，兩個人才終於睡下。
次日，天還沒亮，就被叫醒了。
禦駕親征不僅要挑吉日，還要挑吉時。所以時辰也是半點不能耽誤的。
沈雲棠陪著皇帝起身，又親自伺候他換了一身衣裳。
說起來，她進宮這麽多年，侍寢的次數不少，伺候皇帝更衣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
洗漱穿戴一番後，先去太後那辭別。
而後再去太廟。
卯時正刻，沈雲棠帶著後宮眾人，在紫宸宮外送別。
這會兒天還黑著。
皇帝就要啟程出發了。
也不知是怎麽了，仿佛內心有什麽感應似的，在皇帝轉身的一瞬間，沈雲棠忽然拉住他的手，緊緊抱住了他。
“蕭景曜，你一定要旗開得勝，風風光光地回來。”她輕聲道：“我會在棠梨宮等你，等你回來，給我送生辰禮物。”
不是陛下，也不是嬪妾。
隻是剛好在這一刻，沈雲棠想對蕭景曜說的話。
蕭景曜回抱住她，沉默了良久才道：“好，我答應你。”
說罷，他才再度堅定地往前邁步。
一旁的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沒敢吭聲，隻是眼神頗為複雜。
沈雲棠半點不在乎他們用什麽眼神看自己。
她知道，方才其實是她逾矩了。
但偏偏就是那一刻，她不想再遵守那些莫名其妙的破規矩。
哪怕會被人非議也無所謂。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不守規矩了。
看著不遠處那道身影漸漸消失不見，沈雲棠收回眼神，輕輕歎了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才終於散了。
陛下一走，宮裏就冷清了不少。
嬪妃們也沒心思再費勁爭寵，宮中的明爭暗鬥也少了許多。
不過，沈雲棠卻反而比從前更加忙碌了。
雖說太子身上擔著監國的擔子，但他畢竟還小，入朝也才不過幾個月，有些事難免不了解，也容易做不周全。
每當這種時候，沈雲棠就會去東宮，陪太子一起批折子。
當然了，名義上是這麽說，實則大部分折子都會經一遍沈雲棠的手，而後再發還給朝臣們。
一開始，大臣們對此還頗有微詞。
畢竟後宮嬪妃不得幹政，這是大晉立國以來的規矩。
但陛下走前金口玉言留下了旨意，宮中一切事宜都交由貴妃做主，再加上這位娘娘辦事也妥帖，那折子批複的可比太子詳細多了，偶爾還會有些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
漸漸的，就連內閣的閣老們都對貴妃娘娘稱讚有加，甚至還時不時進宮與貴妃娘娘商議政事。
這麽一來，其餘的臣子自然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隻是有關前線戰局的折子，全都加急送去了陛下那。
十一月中旬，禦駕才終於抵達塞北邊關。
沈硯清一身騎裝，帶著十幾個親兵親自出城接駕。
十一月的北方，可比皇城要冷得多。
蕭景曜雖然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坐鎮軍中，叫所有的將士們都知道他來了。
如此一來，軍心大振。
一連數日，打得北疆節節敗退。
隻是北戎人還依舊堅挺著。
如今天氣越來越冷，他們心裏清楚，這場仗一旦敗了，又得凍死不少人。所以進攻的步伐越發瘋狂。
也是因此，大晉雖然如今還占著上風，但也死了不少人了。
糧草源源不斷地從京城運來，眾將士拚盡全力才算是抵擋住了北戎人異常猛烈的攻勢。
京城裏，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沈雲棠一開始還會時不時想起遠在北地的皇帝，後來漸漸忙碌起來了，自然也就沒空擔心這些事了。
如今前朝後宮，每日都有不少事需要她拿主意。
說是忙得腳不沾地也不為過。
經此一事，沈雲棠才算明白了做皇帝有多累。
至於太後那，她還是和往常一樣，每個月初一十五都會帶著眾位嬪妃過去請安。
太後聽說了她幫著太子批複折子的事，有些驚訝，倒是沒有多少不滿。
隻提點了她幾句要注意分寸雲雲。
沈雲棠也不跟她頂嘴，隻管應下來就是了。
她如今要忙的事太多了，可沒閑工夫再跟人鬥嘴。
時間很快推移到了十二月底。
原本蕙充媛想把二公主的婚期定在十二月初，但誰都沒想到陛下會忽然禦駕親征，因此，二公主的婚期也就隻能再往後推幾個月了。
公主出降，皇帝要是不露麵，終歸叫人覺得差了點什麽。
即便如此，臨近年關，宮中各處依舊忙得脫不開身。
內事省自然又是首當其衝的，針工局也是一樣。
雖然皇帝不在宮中，但沈雲棠還是打算初一就在紫宸宮中擺宴。
畢竟是過年，雖說前方戰事吃緊，但也不好辦得太過冷清了。
反倒顯得皇家沒人了似的。
臘月二十六，太子在東宮正式封筆。
朝中大臣們也終於能得空歇一歇。
臘月二十八這一日，難得清閑，沈雲棠就帶著知夏等人去了摘星閣附近的亭子裏賞梅。
這時節，紅梅可開得正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