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公主出降
三人商議過後,說定了這些。
又過了十來天,太後就下了懿旨,崔氏正式得了旨意,要與新帝成婚,出了孝期就大婚。
這也就意味著崔氏將會成為大晉朝第一個從承天門抬進來的皇後。
一時之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不論旁人是羨慕還是嫉妒,崔家的反應倒是始終如一的鎮定。
當朝皇後是尊貴,但清河崔氏是百年世家,細數祖上,可不止出過這麽一位皇後。
三年時光倏忽而過。
先帝的孝期一出,宮中各處就開始預備大選的事宜了。
彼時,已經是宣景三年的三月初。
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
全國各地的秀女們陸續進京,一輛又一輛馬車駛入皇宮。
看著這些年輕姑娘一個個朝氣蓬勃的模樣,沈雲棠忍不住又想起了當年初入宮廷的自己。
這些年,朝堂上事務繁雜,她想起先帝的次數不算多。
如今驟然想起,先帝當年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倒是依舊讓她印象深刻。
沈雲棠在打量這批秀女的同時,年輕的姑娘們也在偷偷觀察著這位傳聞中把持朝政、野心勃勃的太後娘娘。
說是太後,可瞧著並不像是上了年紀的婦人,一身絳色宮裝,梳著高高的發髻,飾以赤金紅寶石步搖,雲鬢花顏,目似秋水,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秀女們不約而同地想,難怪當年先帝會獨寵太後娘娘十餘年,這樣嬌豔的美人,哪個男子會不寵愛呢?
想必也是因此,那時候才會有言官上諫,怒斥太後娘娘是禍國妖妃吧。
這些年輕姑娘的小心思,沈雲棠一無所知。
今日這場閱看,明麵上是由皇帝自己選,實則要選哪幾家的姑娘進宮都是一早就定好了的,如今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因此,閱看結束後,沒過幾日就下了聖旨。
第一道聖旨是給崔家的。先帝孝期已過,陛下與崔氏將擇吉日大婚,禮部與內事省都已經著手開始籌備此事。
第二道,就是封薛氏為一品賢妃,也是擇吉日抬進宮。
賢妃雖然也尊貴,但終究不是嫡妻,自然也就不會有大婚的儀式。
又有兩位裴氏與柳氏,分別得了昭儀和修儀的位份。
昭儀的位份不算高,但畢竟是初封,也著實不算低了。裴月是略有失望,不過也沒太失望,照著規矩領旨謝恩就是了。
再往下,皇帝還另選了幾個家世不顯的小嬪妃,位份基本都在美人之下。
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沈雲棠一般都懶得管。
雖然她是親娘,但管束太多也不是好事。
由著皇帝自己安排就是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帝後大婚,還有安陽長公主出降的事。
安陽長公主也就是二公主蕭嵐。
先帝去後,蕭衍加封了所有的皇子公主們,二公主也就一躍變成了和新帝關係最為親近的安陽長公主。
因著先帝孝期的緣故,她和鍾沂的婚事硬生生往後拖了三年。
如今,不僅嫁衣繡好了,就連她的安陽公主府都已經修建好了。也算是萬事俱備。
三月二十這一日,安陽長公主在麗景宮出閣。
她一身大紅嫁衣,沒有哭,隻是瞧著太後和蕙太妃,眼圈微微有些紅。
“好孩子,去吧,莫要耽誤了吉時。”蕙太妃抹淚道。
“母妃不要難過,等女兒安頓好了公主府裏的事務,就把您接過去一起住。”蕭嵐跪下,給太後和自己母親磕頭:“太後娘娘也別擔心,嵐兒出嫁後也會經常進宮來陪您的。”
她不是母後的親生女兒,但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和親生的也沒差了。
沈雲棠扶著她起身,摸摸她的臉,笑著點頭。
蕙太妃擦幹眼淚,也強撐著露出笑臉。
一行人在紫宸宮送別公主。
蕭衍親自將她送到了鍾沂跟前,儀仗才慢慢動起來。
前來觀禮的眾臣瞧著,心想這安陽長公主雖然並非嫡出,但與陛下的關係倒是親厚。
陛下貴為一國之君,卻肯親自護送她出降。
這是安陽長公主的體麵,也是陛下看重她的證明。
看來,這鍾家當真是要開始走運了。
公主被扶著上了公主鑾駕。
鍾沂在前麵騎馬。也是一身喜慶的紅衣,騎著高頭大馬,劍眉星目,俊朗不凡。
儀仗,行幕,鼓吹,傘蓋,缺一不可。畢竟是公主出降,儀仗隊的規模尤其宏大。
又有侍衛沿途護送,約莫近百人。
這還沒算上太監宮女嬤嬤等,籠統地算下來,總共得有三四百人。
一部分侍衛要在鑾駕的最前麵,用鍍銀掃具清掃道路,意為淨街。
另有三十六人負責抬著鑾駕。
其餘侍衛隨行在道路兩側即可。
鑾駕後頭,還有八十八個宮女盛裝打扮,手裏捧著公主的一部分嫁妝。
而公主的鑾駕更是華麗無比,蓋頂鑲金銀珠玉,垂掛繡金鳳的綢緞帷幕,邊緣飾有貂皮、錦緞,玉,象牙,寶石大量鑲嵌。
到了公主府,前後各十二人,掀簾子的,拉裙擺的,扶著人的。
然後蓋著蓋頭的公主才能從鑾駕上下來。
如此方可進府成禮。
忙活了大半日,一直等到送入洞房,蕭嵐才找著機會把蓋頭給掀了。
這會兒規矩都走完了,喜娘們也不在了。
鍾沂看著她古靈精怪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公主今日好美。”
“都成婚了,還叫我公主做什麽?”蕭嵐嗔他一眼。
“嗯,你說得對,該改口了。”鍾沂笑了笑,遞給她一杯酒:“嵐兒,是時候喝合巹酒了。”
“什麽嘛,你這個人一點新意也沒有。”蕭嵐哼了一聲,話雖如此,雙頰卻泛起些許粉意。
鍾沂沒多說什麽,輕輕拉住她的手,右手往前一繞,直接喝下了合巹酒。
“這酒的味道有些苦,嵐兒要不要吃塊點心壓一壓?”他笑著問。
蕭嵐這才注意到,桌上擺著的點心居然是她平日裏最愛吃的芙蓉蓮子酥和櫻桃煎。
“哼,算你識相。”她喜滋滋地放下酒杯,坐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