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忙活一場
高位妃嬪之間的暗流湧動，一時半會影響不了下麵的人。
隨著天氣漸熱，沈雲棠愈發不愛出門，隻和自己的人窩在頤華軒裏過日子，偶爾去禦花園走走。
饒是如此，皇帝召她侍寢的次數也隻多不少，不到一個月就侍寢了三四次，倒是一時壓過了陸才人，勉強能與貴妃平分秋色。
其次就是從采女升為禦女的夏禦女，因著被曹婕妤幾次三番刁難，反倒入了皇帝的眼。
倒是從前有幾分寵愛的何美人和趙才人靠後了。
沈雲棠受寵，連帶著頤華軒也成了宮裏的熱灶，下麵的人都上趕著伺候。
最大的區別，就體現在膳食上。
沈雲棠從前在國公府過得艱難，自是吃不上什麽好東西，後來嫁給顧紹文，雖夫妻不睦，但也算過過幾天好日子。
隻不過盡管那時的她已經是一品誥命夫人，卻也做不到日日都能吃上冰船快運至京城的鮮魚蝦蟹。
如今卻是禦膳房上趕著給她送來了。
“才人，眼下天氣雖熱，但這冰碗若是用多了，隻怕……不利於您日後調養身子。”素竹忍不住勸道。
她說的隱晦，沈雲棠卻一下就聽明白了。
“傻素竹，現在可不是調養身子的好時機。”沈雲棠擱下冰碗，笑著搖了搖頭。
“可您已經承寵這麽多時日了，為何不趁著陛下寵愛您的時候取了香囊……”素竹不解。
她知道主子自進宮以來就一直戴著那枚香囊，為的不是好看，而是為了避子。
主子沒想過瞞著她，可她卻怎麽也想不明白主子為什麽要這麽做。
後宮女子，又有哪一個不求子嗣呢？
“時機還未到，心急隻會給自己惹來麻煩。”沈雲棠聲音淡淡的。
外頭都說當今陛下子嗣不豐，對皇嗣尤其看重。沈雲棠卻不這麽認為。
如果皇帝真的看重，就不會不肯出手護著曹婕妤那一胎，曹婕妤也不會遭人暗害。
偌大的皇宮，明槍暗箭數不勝數，她如今正是出頭得意的時候，一旦有孕，恐怕千防萬防也難以防住。
除非皇帝肯出手護著她。
可沈雲棠對此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所以，她絕不會冒險。
“是，奴婢都聽您的。”素竹有點不太懂，但是也沒問。
令人意外的是，當晚，住在望春軒側殿的容禦女突然爆出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一下子，宮中就有三個懷孕的了。
皇帝當即下旨，容禦女一夜之間成了容寶林。
本來沒什麽存在感的望春軒一下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這容禦女也就進宮那一陣侍寢了一次，竟是一次就有了？”知夏驚訝。
沈雲棠笑了笑：“有些人體質好，說不準的。不過既然是有孕了，總歸是喜事，我們改日也該去看看。”
“才人說的是，這容禦女到底是與您一道進宮的秀女，是該去看看。”素梅道。
“吃食是送不得了，這樣吧，你去庫房找一對好看的手鐲來，明兒咱們帶過去，也不至於兩手空空。”沈雲棠道。
素梅點頭：“是，奴婢這就去。”
“主子，您說這容禦女的孩子生了，是不是就該抱去給貴妃娘娘了？”素竹小聲問。
高位上能養育子嗣的妃嬪就那麽多，如今也就隻有貴妃和瑾修儀沒孩子。
貴妃又一向是有寵的。
“貴妃會不會要容禦女的孩子我不知道，不過若換了我，八成是不會要這個孩子的。”沈雲棠悠悠道：“不是自己親生的，養著又有什麽意思？”
能在後宮裏活下來的都是人精，就算是稚子孩童，也都從小學會了看人眼色，一個比一個心眼多。
橫豎是難養熟的，又何必白費力氣？
“可貴妃娘娘若是……有個孩子到底不同。”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一切還要看陛下的意思。”沈雲棠笑道。
榮貴妃的盛寵雖然摻了點水分，但和旁人比起來，也算是實打實的寵妃了。可她卻多年無子，連懷孕的音信都沒有。
這其中，要說沒有當今陛下的授意，沈雲棠是絕對不信的。
她可還記得，上輩子直到她身死的那一日，宮裏的榮貴妃娘娘都沒有傳出過有孕的消息，膝下始終無子。
“咱們才人當然不必養旁人的孩子，等您登上高位，自然就能養自己的孩子，那才是正經的好事呢。”知夏笑著給沈雲棠搖扇子。
頤華軒這邊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另一頭，甘泉宮裏，瑾修儀依舊不聲不響地做著刺繡。
“娘娘，夜深了，做這些活傷著眼睛，不如還是早些歇息吧？”錦雀上前一步道。
瑾修儀手裏的針線停了下來：“明日便是七月十五了。”
“娘娘……”
“弈兒從前最喜歡有老虎圖案的小玩意兒，我得趕在明日之前繡完。”瑾修儀看也沒看她一眼，聲音淡淡：“要是耽誤了時辰，弈兒就收不到了。”
“娘娘，這些活您不如就交給錦瑟姐姐做，又何必熬壞了自己的身子？”錦雀紅著眼，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些許哭腔：“大皇子雖然不在了，可您還年輕，您日後一定還會有孩子的……”
瑾修儀輕輕笑了一聲：“錦雀，你說這種好聽話哄我又有什麽意思呢？宮裏誰人不知，陛下早幾年前就不往我這兒來了。”
人都不來，又怎麽可能懷得上孩子。
“娘娘，當年的事，本就是您受了委屈。”錦雀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道：“奴婢聽說，容禦女有了身孕，既如此，您何不試著去求求陛下……”
瑾修儀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秒，很快又恢複如常：“錦雀，這種話可不能再說了。”
“可是娘娘……”
“我知道你是為了勸慰我，可這話要是被人聽了去，你我反而討不了好。”
她的位份是不高，可在她心裏，這世上沒有誰能比得上她的弈兒聰明伶俐、活潑可愛。
替旁人養孩子，掏心掏肺忙一場，最後也終歸不是一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