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寵妃的待遇
沈雲棠不知老太太的這些想法，隻是瞧著瞧著便發現，皇後和曹婕妤的臉色都蒼白得厲害，後頭的容寶林也是一樣。
顯然是被方才那一出嚇壞了。
看了一眼腿軟得幾乎站不起來的容寶林，沈雲棠歎了口氣：“咱們先回去吧。”
“姐姐說的是，眼下……怕是誰都顧不上誰了。”裴禦女仍然心有餘悸。
她們雖然離得遠，沒怎麽看清皇帝和那幾個刺客打鬥的過程，但那兩具屍體被拖出去的時候，她們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血淋淋的，人都被砍得不成模樣了。
裴禦女平日再怎麽端莊持重，也隻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讀再多聖賢書，該害怕的時候也還是會怕的。
兩人一路結伴回去，裴禦女心裏還有些怕，便跟著沈雲棠回了頤華軒。
“今日真真是驚險，幸好陛下身手過人，沒讓那些逆賊得逞。”裴禦女捧著熱茶喝了幾口，這才恢複了點精神。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會有事。”沈雲棠歎氣：“倒是太後娘娘，瞧著似乎被嚇得不輕……”
“豈止太後娘娘，姐姐方才沒瞧見嗎？皇後娘娘和容寶林的臉色可不怎麽好看。”
有孕的嬪妃，向來是要好好養著的。皇後這一胎，才剛滿三個月，剛坐穩胎，更是受不得驚嚇。
如今遭了這麽一場禍，日後約莫少不了麻煩。
不過這宮裏恐怕沒幾個人是真心實意盼著皇後能生下皇子的。
“發生這樣的大事，又有誰不怕呢？”沈雲棠笑了笑，話鋒一轉：“那群逆賊敢當眾行刺，手中還拿著利器，陛下如若繼續往下查，怕是會牽連甚廣。”
“是啊，也不知宮中的太監宮女，會死多少。”裴禦女淡淡道。
沈雲棠不置可否地一笑。
心想，好好的一場中秋宴，竟就這麽草草收場，也不知榮貴妃和蘇賢妃這二位會作何感想。
當天夜裏，沈雲棠剛洗漱完，就見迎春進來了。
“才人，皇後那邊動了胎氣，已經傳了太醫，說是……因白日的事驚懼過度，胎動不安，陛下已經趕過去了。”
隻說是動了胎氣，那意思就是胎還是保住了。
“今日這事，怕是要越鬧越複雜了。”沈雲棠搖搖頭：“快些給我更衣吧，咱們要是去晚了可不好。”
素竹連忙應了聲是。
主仆二人匆匆忙忙地趕了過去，才剛抬腳走進鳳梧宮，就感受到了殿內此刻風雨欲來的氛圍。
“回陛下的話，宴會歌舞一向是由教坊司眾人負責的，教坊司隸屬宮廷，嬪妾掌管宮務，自然不敢推托，隻是……”蘇賢妃欲言又止，一副為難的模樣。
蕭景曜瞥了她一眼：“隻是什麽？”
“隻是此次宴會貴妃主動請纓，全權負責歌舞與席麵座次的安排，其間一應事宜，嬪妾的確全然不知。”蘇賢妃低頭道。
“貴妃，你有什麽想說的？”皇帝語氣淡淡的。
榮貴妃一愣：“陛下，您是在懷疑嬪妾嗎？”
“嬪妾是您的貴妃，怎麽會勾結外人來害您？嬪妾難不成是失心瘋了嗎？”
“朕把宮務交給你管，你卻管出來一堆問題，你不該給朕一個解釋嗎？”蕭景曜眼神冰冷。
“嬪妾真的不知……”榮貴妃眼睛都紅了：“嬪妾隻是叮囑他們認真準備歌舞，想要讓陛下開心而已……嬪妾真的不知道教坊司裏會有混進宮的刺客……”
“陛下，您難道就這麽不相信嬪妾嗎？”
榮貴妃跪在地上，模樣倒是楚楚可憐，可惜此時殿內無人有心欣賞。
沈雲棠聽完她的一番話，心下了然。
合著皇帝這是懷疑上了貴妃？
但若隻是為了害皇後落胎就自導自演這麽一出大戲，理由未免太過牽強了些。
貴妃再拎不清，也不至於蠢到和外人勾結謀害皇帝。
如今皇帝偏偏挑這個時候問責貴妃，怕是另有目的。
“貴妃，不敬皇後，識人不明，禦下不嚴，看管不力。即日起，褫奪封號，罰半年俸祿。”蕭景曜聲音淡淡的。
貴妃怎麽能服氣：“陛下，嬪妾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嬪妾若是害了您，害了皇後，又能有什麽好處？陛下，陛下，表哥！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一句表哥喊出來，眾人臉色微妙地變了變。
正在這時候，孔嬤嬤急匆匆趕來。
沈雲棠很識趣地往後挪了挪，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給陛下請安，給皇後娘娘請安，給諸位主子娘娘們請安。”孔嬤嬤先依次見了禮，然後才道：“太後娘娘聽說皇後身體有恙，本想親自過來看望，無奈染了風寒，吹不得風，便叫奴婢過來問候一二。”
“有勞母後掛心了，本宮並無大礙。”方才一直躺在內室沒開口的皇後輕聲道。
“得知娘娘一切都好，太後娘娘也就能放心了。”孔嬤嬤笑了笑，又轉向貴妃：“貴妃娘娘，太後她老人家有話叫奴婢帶給您，說您既然管不好宮務，幹脆就不要管，好好地回宮閉門思過便是。”
“孔嬤嬤，姑母她定是誤會了，我……”
“貴妃娘娘，是非曲直，都該由陛下來慢慢查，如今您就先禁足吧。”孔嬤嬤口氣硬了一點。
貴妃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半晌才道：“嬪妾謹遵太後教誨。”
她是沒心眼，但也不是完全不明事理。
今日宴會上出了這樣的事，她背鍋是一定的。
即便她不知情，但到底是她預備的東西出了岔子，怎麽也脫不了幹係。
她不服氣，隻是因為不喜歡她作為陛下嫡親表妹，竟然不能有一絲特殊。
但心裏終究明白，姑母是不會害自己的。
所以就算再怎麽委屈傷心，也沒說什麽，還是老老實實地被帶回去禁足了。
貴妃被禁足，這可是進宮三年以來的第一次。
眾人看著貴妃這樣，心裏生出各種心思。
貴妃這一遭，雖說是被人坑了，但也不難看出，皇帝對她實在沒多少情分。
褫奪封號，禁足……這一連串毫不留情的處罰，可不像是寵妃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