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葉表妹
沈雲棠一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那太監要是能有當眾欺君不被發現的本事,也不會在宮裏頭這麽多年還隻是一個粗使太監了。”
人越是心虛慌亂的時候,越容易露出破綻。
所以從一開始,沈雲棠就步步緊逼,一步步攻破了對方的心理防線。
那太監以為她隻是個年輕女子,沒見過這樣的場麵,輕易就能被唬住。
殊不知,她上輩子當誥命夫人的時候,可沒少跟那些京中勳貴的家眷們周旋,早就練出了一身見微知著的本領。
“才人,前幾日張媽媽不是遞來了柳夫人的消息嗎,咱們的人昨日就想法子跟柳夫人聯係上了。”等到屋裏隻剩下主仆二人,素竹才開口道:“柳夫人此番進京,是為了隨吳大人進京赴任,一聽說您的消息,激動得眼淚直流呢。”
“母親從前說過,姨母素來是重情義的,可惜蹉跎了這麽些年,一直未能得見。”沈雲棠輕輕笑了笑。
雖說這一世不少事都發生了變化,但姨母進京的緣由還是和上輩子一樣。
想起上輩子自己出嫁後的無助,還有姨母的諄諄教導,沈雲棠唇角的笑柔和了些許。
“姨父在幽州當了多年刺史,如今能夠升官回京,想必也是因為政績斐然。”
“才人說的是,吳大人雖是文官,但學識淵博,定然能得陛下重用的。”素竹笑著道:“說不定要不了多久,才人就能同柳夫人在宮中相見了。”
“京官升遷不易,便是一時半會見不著,也不妨礙我與姨母的情分。”沈雲棠淡然道。
宮中爭鬥波詭雲譎,在她徹底站穩腳跟之前,實在不宜與姨母在明麵上有太多往來。
畢竟齊國公府那一大家子人連累也就連累了,可姨母不同。母親不在了,姨母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是是是,是奴婢嘴笨。”素竹笑了笑,又道:“對了,才人,前日秋闈放榜了,聽說那位顧秀才考中了舉人,顧家如今正忙著給他納妾,上上下下可喜慶得很呢。”
素梅驚訝:“五姑娘不是半月前才查出有孕麽,這顧家怎的……”
“五姑娘雖自視甚高,可她那婆母卻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性子,也不把她當一回事,兩人相處時大有水火不容的勢頭呢。”
聽出素竹語氣裏的幸災樂禍,沈雲棠失笑:“五妹妹向來性子嬌貴,如今才初初有孕,顧家就急著給夫君納妾,她怕是會不依。”
“才人您有所不知,那位被接進府的葉姑娘可是顧家老太太心疼肉疼的外甥女,顧家姑爺嫡親的表妹。五姑娘便是再跋扈,若是敢跟婆母對上,說不準就要被扣上不孝的罪名。”素竹輕哼一聲,撇嘴道:“更何況那葉姑娘身世淒慘,要不是顧家肯接她進府,恐怕明日就要去大街上賣身葬父了。於情於理,五姑娘怕是都奈何她不得。”
沈雲棠聞言,唇畔笑意更盛。
重活一世,顧紹文的這位葉表妹倒是還和上輩子一樣擅長扮柔弱,裝可憐。
就沈婉嫻那半吊子水平,大概率鬥不過她。
“也罷,主母有孕,婆母要給夫君納妾也是理所應當。”沈雲棠一笑:“不過五妹妹到底出身國公府,要是就此忍氣吞聲下去,可就太窩囊了。”
“這……您的意思是?”素竹好奇發問。
“既然是嫡親的表妹,隻做個妾室怎麽夠呢?轉告吉祥,該告訴我那位好妹妹的,就不要不說。若是哪一日葉氏撐不住了,記得拉一把。”
尊貴如寧貴妃都對皇後的位置孜孜以求,又有哪個妾室不幻想著自己能夠成為正室呢?
沈雲棠就是要故意勾起葉氏的野心,故意要讓顧家後院鬧起來。
她如今成了宮裏的貴人主子,怎麽能不給仇人們找點麻煩呢?
她倒要看看,若是顧家鬧得家宅不寧,她那位佛口蛇心的嫡母還能不能做到日日安寢。
“是,那奴婢過幾日就傳話出去。”
“嗯,事情做得隱蔽些,莫要驚動了旁人。”沈雲棠心知,這幾日她和陸美人都是風雲人物,怎麽也該避避風頭。
“是,奴婢明白。”素竹應了一聲,下去了。
與此同時,顧家院子裏正鬧得亂成一團。
“表哥,菱兒隻是想燉湯給你補補身子,並沒有旁的意思,可夫人她、她……”葉秋菱穿著一襲月白素衣跪在書房門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似是羞憤難當,剩下的話她沒能說出口,反倒是她身旁守著的丫鬟蓮心忍不住開了口。
“大少爺,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可也通曉幾分道理。我家姑娘雖隻是一介妾室,卻也不是什麽任人打殺了去的物件,姑娘心心念念著少爺您,本想親自下廚聊表心意,卻被夫人沒來由地打罵了一通,還罰跪了半日。我家姑娘本就體弱,哪裏經受得住夫人這般磋磨?”
顧紹文素來不耐處理這些後宅雜事,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葉秋菱,到底念在母親垂憐她的份上,稍微放緩了語氣:“此事我知曉了,你且安心回屋歇息,明日也不必來夫人這裏請安了。”
“夫君,我……”葉秋菱的話都沒說完就被沈婉嫻打斷。
“葉姨娘,在你入府前,我曾反複告誡過你,什麽是尊卑有別。既然人進了顧府,自然就要守顧府的規矩。”沈婉嫻扶著碧玉的手快步走來,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葉秋菱:“你不過是一個妾室,我身為主母,本就該好生教導你,對你賞也是賞,罰也是賞,你隻需老老實實地受著便是,何至於鬧到書房來,擾了夫君清淨?”
聽了這話,葉秋菱臉色蒼白得更厲害了,眼眸含淚道:“我自知出身低賤,沒資格與夫人相爭,也從來沒想過要爭搶什麽……我隻是想盡一盡妾室的本分,為夫君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可夫人為何要用那般醃臢之語羞辱我?”
“難道夫人便這般容不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