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紅痕
孫禦女遠遠望著禦駕離開,心中不忿,卻也沒膽子上前截胡。
她入宮時日雖短,但也知道貞美人不僅受寵,而且還“凶名在外”,是這宮裏連貴妃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人物。
她一個小小禦女,又哪裏敢造次?
隻是心裏難免會有些怨氣。
另一邊,頤華軒燈火通明,沈雲棠穿一身海棠紅的裙子,梳著漂亮的飛仙髻,款款接駕。
裙子褶皺處用盡顯點綴過,行走間有淡淡的光,迎著月色倒也不至於太過華麗。
脖子上掛著一個好看的白玉紅瑪瑙的瓔珞。
隨著她下拜的姿勢,每一顆白玉都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起吧。”蕭景曜牽著她往裏頭走的時候想,沈氏果然還是更適合這樣鮮亮的打扮。
她容貌生得極好,若是裝扮得太過素淡,反倒失了些韻味。
也隻有上好的衣料首飾才襯得起她。
“陛下今日用的熏香好似格外好聞。”沈雲棠大著膽子靠近他輕輕聞了聞,笑道:“是因為要來見嬪妾,所以才特意換了熏香?”
蕭景曜挑了挑眉,還沒開口,就被素白指尖抵住了嘴唇。
“陛下不許說不是,嬪妾不依。”沈雲棠撒嬌道:“嬪妾受了委屈,陛下就紆尊降貴哄哄嬪妾嘛。”
蕭景曜伸手捏她的臉:“許久不見,棠兒倒是一如既往地嬌氣。”
沈雲棠輕哼一聲,拉起他的手,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陛下該罰。”
指尖驀然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蕭景曜心中一動。
這宮裏還從來沒有女人敢對他這麽做。
他把人抱進了懷裏:“罰?你想要怎麽罰朕?”
沈雲棠笑了笑,勾住他脖子,順勢往上咬他的喉結:“自然是用嬪妾喜歡的方式罰。”
話音剛落,就被蕭景曜箍住腰翻身壓在了榻上:“既然棠兒心氣不順,想要罰朕,朕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陛下……唔……”
大概是晚膳吃得好,兩個人都精神十足,就這樣較著勁狠狠胡鬧到了後半夜。
蕭景曜也不知是前幾日不盡興還是素的久了,在床榻上比先前越發凶猛,還專門說些羞人的葷話。
饒是沈雲棠經曆過大風大浪臉皮夠厚,也是臊得滿臉通紅,忍不住羞憤交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雖說用了些力氣,可也隻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印子。
蕭景曜還是第一次在女人身上體會到這樣的痛感,感覺有些奇怪,但也很新鮮。
不過這種時候,他自然是不可能生氣的,隻是在沈雲棠脖頸處輕輕咬了一口,動作卻越發凶狠了起來。
一番雲雨過後,兩人都累得不輕,又都泡了澡才睡覺,這就折騰得很有些晚了。
於是次日一早,沈雲棠睜眼的時候,還有些迷糊,分不清自己是在紫宸宮還是頤華軒。
直到看見繡著並蒂蓮和纏枝紋的床幔,才漸漸回過神來。
見皇帝正更衣,沈雲棠也不敢耽誤,趕緊起身。
近身伺候的宮女們看了一眼皇帝肩頭的那個印子,小心翼翼道:“陛下,您身上的傷口……可要用藥?”
蕭景曜低頭看了一眼,印子雖然有些紅腫,但也不怎麽礙事,隨口道:“不必了,隨它去吧。”
宮女們呐呐應了一聲,不敢再多說什麽,趕緊給他穿好衣裳。
臨走前,蕭景曜看著沈雲棠脖子上那道紅痕輕輕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沈雲棠梳妝的時候也透過銅鏡看了一眼,並不十分在意。
一路從頤華軒走到鳳梧宮,路上的宮女太監都瞧見了,不過也不敢多看多問。
因著這印子,請安的時候,沈雲棠又成了被眾人圍攻的那個。
隻是貴妃自從受罰後就不怎麽多話了,貴妃不開口,何美人也不敢輕易開口。至於其他人那些不痛不癢的話,沈雲棠根本不在意。
“貞美人昨日侍寢真真是辛苦了,難為你還能來得這般早。”妍美人淡淡道。
依舊端著清冷美人的架子,隻是這話著實說得有些酸。
“身為妃妾,每日準時向皇後娘娘請安是本分,嬪妾自然是不敢忘的。”沈雲棠笑著道:“倒是妍美人剛剛那話,聽起來像是嫉妒似的。不過妍美人你素來大度,想必是嬪妾會錯了意。”
妍美人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貞美人說笑了,想來是嬪妾嘴拙,詞不達意,倒是叫人誤會了。”
“妍美人不必過謙,你與貞美人可都是生的好嘴,個個伶牙俐齒得很呢。”恪充儀甩了甩帕子,笑道。
“充儀娘娘這話嬪妾可不敢當,要說伶牙俐齒,嬪妾可遠遠比不上貞美人。”妍美人道。
“嬪妾倒是好奇,妍美人口中的嘴拙是怎麽個拙法,伶牙俐齒又是這麽個伶俐法?”沈雲棠笑了笑:“妍美人說得不清不楚,嬪妾實在迷惘。”
舒美人也笑起來:“貞美人說的是,能選進宮裏的姐妹自然都是聰慧伶俐的,哪有什麽高下之分?”
舒美人這話是和稀泥,也是向沈雲棠示好。
正好這時候皇後出來了,眾人起身行禮,沈雲棠自然也就理所當然地略過這一茬,沒有去接話。
皇後一出來就瞥見了沈雲棠脖子上的紅痕,心中有些不滿,卻也沒有表露出來。
她倒不是因為吃醋或者嫉妒,隻是覺得這沈氏也算出身大家,如此輕浮做派實在顯得沒規矩了些。
不過輕浮也有輕浮的好處,起碼在陛下眼裏,這貞美人約莫隻算得上是閑來無事逗悶子的玩物,不大可能威脅到她的地位。
沈雲棠察覺到了皇後的打量目光,也沒多想。
皇後如今又要忙著養胎,又要提防宮裏的明槍暗箭,早就自顧不暇了,壓根騰不出手對付她區區一個美人。
倒是早請安散了後不多久,陛下就叫人來頤華軒傳話,說是要去南苑圍獵,叫她預備一下,五日後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