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高她一頭
沈雲棠的神情太淡定，皇後一時分辨不出她這話是真是假。
不過她也不著急，如今她管著宮務，若是想從請平安脈的太醫口中打聽些消息，想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皇後就跟什麽都沒察覺到一樣說了幾句話，就叫眾人都散了。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自然也不必去慈寧宮請安。
眾人便陸陸續續散了。
唯獨徐寶林主動請纓，留在了鳳梧宮伺候。
出了鳳梧宮，何美人瞪了一眼沈雲棠就走了。
沈雲棠扶著知夏的手，隻當沒看到。
“婕妤，這何美人也真是奇怪，先前您還是美人的時候不見她如何，眼下您晉位了，她反倒上躥下跳起來了。”知夏小聲道。
“不奇怪，她不過是沒想到連位份都會被我這個新人壓一頭，不服氣罷了。”沈雲棠一笑。
同樣是不服氣，舒美人的做法可就比她聰明得多。
也難怪何美人這麽多年都扶不起來。
跟這樣的人做口舌之爭，也實在無謂。
“可她到底是貴妃的人，日後……會不會對您不利呢？”知夏有些擔心。
“貴妃眼下自顧且不暇呢，哪還有功夫管旁人。”
更何況貴妃隻是性子天真了些，又不是個實傻子。這宮裏比何美人貌美年輕的低位嬪妃多得是，何必總在一個明顯扶不起來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不多時，蕙寶林已經有孕兩月有餘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各宮。
皇帝對她也是有幾分寵愛的，得了消息，當即便下旨晉位為才人，賜住麗景宮。
雖然按著位份，蕙才人依舊隻能住側殿，但麗景宮畢竟是個宮殿，要比聽竹軒大上許多，住起來自然更加寬敞。
望春軒裏，容才人氣得臉都黑了。
她能晉位才人，是因為生了四皇子。
可蕙才人這才懷孕，就已經是才人了，生完孩子之後，最低也是美人。
那可就板上釘釘高她一頭了。
容才人素來自恃家世，如今被自己從前瞧不上的人壓了一頭，心情如何能好？
更何況，她當眾捅破蕙才人有孕的事，可不是為了讓她能晉位的。
於是，次日一早，新晉的蕙才人自然是萬眾矚目。
說酸話的也就罷了，就連妍美人看她的眼神都格外不善。
不過想來也是，蕙才人要是順利生產後晉位美人，還能因為有孩子，隱隱高過妍美人一頭。
妍美人這幾日本就因為自己過年沒能晉位心情不好，這會兒看著蕙才人輕撫肚子的模樣，別提多煩躁了。
但饒是如此，她也不敢輕易動手。
自打圍獵過後，妍美人總覺著陛下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忽冷忽熱，連寵愛都被分薄了不少。
她拿不準這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麽，隻能愈發地低調行事。
如今蕙才人也清楚自己的處境不怎麽好，雖說晉位了一級，可就算是美人，也是沒資格自己養孩子的。
更何況，眼下這一胎能不能平安生下來還兩說呢。
她心裏不可謂不忐忑，但麵上還是鎮定的。
沈雲棠一麵喝茶，一麵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
容才人和妍美人麵和心不和的事，她一早就察覺到了，隻是沒想到容才人會忽然調轉槍口對準蕙才人。
蕙才人初入宮時和妍美人似乎關係不錯，後來卻不知怎的漸漸疏遠了，如今瞧著，倒像是誰也不依附，打算自成一派了。
至於蕙才人這一胎，沈雲棠倒覺得未必會有人出手。
如今宮裏頭的皇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健康的卻沒幾個。去年連著出生的兩位皇子都身子孱弱，這裏麵要說沒人做鬼，誰信呢？
皇帝可不是什麽好性子的人，要是蕙才人這一胎再出事，少不得又要血洗皇宮。
幕後之人膽子再大，恐怕也不敢觸皇帝的黴頭。
再者，蕙才人在宮裏不算是頂頂受寵的那一撥，肚子裏揣著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就算想出手，這會兒也不是什麽好時機。
想到這，沈雲棠又看了一眼麵色不虞的妍美人。
她自己知道自己不懷孕是為什麽，可這妍美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不想有孕的樣子。
如果說連這副模樣都是裝的，那她的確比她預料的更加心思深沉；如果不是，那約莫就是……不能生？
畢竟她伺候的時候也委實不少了。
不過這種事也不好貿然斷定，日子還長著呢，且往後看就是了。
請安結束出來後，一陣寒風刮來，裹挾著些許雪片，真是刺骨的冷。
明明過了立春，可春雪似乎反倒更冷了。
沈雲棠一路賞著雪回了自家軒子。
更衣後吃了些東西，又喝了熱騰騰的紅棗薑茶，身上這才暖和了許多。
“婕妤。”門口銀屏進來：“蘇賢妃娘娘那邊傳話，說是晌午要在禦花園裏擺一桌賞雪宴，特意派人請您去呢。”
“可有打聽到請了多少人？”沈雲棠問。
“回婕妤，來傳話的是蘇賢妃跟前的太監曹勇，隻說請您去，奴婢沒敢多打聽。”
沈雲棠點點頭，心裏有了數：“既然賢妃娘娘盛情相邀，那便給我更衣吧。”
換上一身香妃色裙子，兔毛滾邊鬥篷，又在唇上點了些胭脂，配上一副貓眼石蓮紋瓔珞就出發了。
頤華軒和重華宮離得著實有些遠，沈雲棠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了靜寶林，索性就結伴一道走。
到了就見瑾妃在這裏，恪修儀竟也在。
還有本來就住在重華宮側殿的舒美人，再就是妍美人，容才人，方禦女和吳采女了。
這會兒外頭下著鵝毛大雪，殿內卻燃著暖和的火盆子，點心果子一應俱全，搭配溫熱的茶湯下肚，好不閑適。
沈雲棠吃了一塊放在手邊的奶酥卷，外皮酥鬆，入口即化，餡料香甜濃鬱，奶香醇厚，明顯比禦膳房送來的點心口感更好。
也難怪有那麽多嬪妃都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