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勞永逸

“嗚嗚嗚，陛下太偏心了！嬪妾不能生了也不能哭，被人汙蔑了也不能為自己主持公道，麗美人就什麽都能做……”沈雲棠哭得梨花帶雨，滿臉淚痕，不說皇帝，知夏看著都要心碎了。

“好了，此事的確是麗美人不對，可你隻是肝火旺了些，怎麽會不能生？快快起來吧。”蕭景曜瞥了眼一旁被打得說不出話的麗美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如花似玉的美人被打成這副模樣，他自然是心疼的。

他寵愛玉昭儀和麗美人雖說是為了展現與西域諸國的友好，但對她們也不是全然沒有情意。

隻是這份情意太微薄，麗美人在他心裏的重要性也遠不如貞婕妤。

更何況，貞婕妤方才那番話，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

沙陀國說到底隻是大晉的附屬國之一，他可以給麗美人該給的體麵，但絕不可能允許她踩在大晉人的頭上作威作福。

“什麽肝火旺，人家太醫明明說嬪妾是氣血失和，寒客胞宮……”沈雲棠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抹眼淚。

蕭景曜沒法子，隻能伸手把她扶起來：“你如今還年輕，心急什麽？太醫也隻是要你好好調理身子，又沒說你一定生不了孩子，是不是？”

眼看著皇帝的注意力已經被轉移了，沈雲棠借著擦眼淚的間隙朝素梅使了個眼色。

素梅立馬心領神會地退到一旁，順便還叫知夏和迎春把麗美人和她的丫頭也給帶走了。

蕭景曜注意到了主仆倆的小動作，搖頭失笑，卻也出聲點破。

大晉朝推崇儒教，講究禮賢下士，可他卻並非如先帝那般溫和的性子。

沈氏今日的做法看似殘忍，但蕭景曜清楚，隻有讓對方知道挨打的痛，日後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招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其實是個一勞永逸的好方法。

他寵愛的女人要是在這宮裏隻知道一味示弱，連自保都做不到，那便也不值當寵愛了。

隻是蕭景曜沒想到，雕梁畫棟的國公府裏居然也能養出這般膽大心狠的姑娘。

著實耐人尋味。

“好了，再哭就要哭成小花貓了。”蕭景曜拿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笑道：“朕本來還想著下午召你去伺候筆墨，如今看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沈雲棠就抱住了他的胳膊，甜笑著看他：“嬪妾現在感覺特別好，現在就能給陛下伺候筆墨，咱們快回紫宸宮去吧。”

蕭景曜失笑，沒說好也沒不好，牽著她就往紫宸宮的方向走了。

沈雲棠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心裏對這番試探的結果極為滿意。

皇帝對待她的態度，比她想象中更包容。

本來還以為會被罰幾日禁足或者半個月份例呢，如今的結果倒是叫人有些意外。

梁忠在後頭瞧著，心想這貞婕妤著實厲害，把麗美人狠狠地打了一頓，不僅沒受罰，還能被陛下帶去伺候筆墨。

嘖，這位要是能生個孩子，至少也得是個修儀娘娘了。

消息一傳開，後宮嘩然。

眾人都以為貞婕妤這回犯了大錯，陛下不說重罰，怎麽也該晾她幾日才對。

沒想到鬧了一出，陛下反倒把人給帶去紫宸宮了。

這意思是麗美人挨打也就白挨了？

果然新歡對上舊愛，還是貞婕妤這個舊愛更勝一籌。

鳳梧宮裏，皇後一早就猜到了貞婕妤的意圖，也知道裴禦女身邊那個丫頭是特意去頤華軒叫人來幫忙的，但她也沒出手攔著。

一來是沒必要。

麗美人這種沒腦子的糊塗東西，早該被教訓一二了。

二來嘛，她也等著看，要是貞婕妤把人打出個好歹來，又要怎麽收場。

隻不過她也沒想到貞婕妤真的就敢下死手打。

陛下偏還就這麽輕飄飄地原諒了她。

“娘娘，奴婢聽說那麗美人被打掉了好幾顆牙呢，連臉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了。”紫蘇小心翼翼道：“太醫也去看了，說她那傷日後或許治得好，隻是那幾顆牙……”

饒是宮裏的太醫見多識廣，也不知道掉了的牙還能怎麽塞回去。

皇後歎氣，心下知道這麗美人算是徹底廢了。

就算臉上的外傷能治好，可再美的美人，少了幾顆牙，看著也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偏偏這傷也算不上重傷，她想找個由頭發作一下都不能。

“罷了，也是她自己不識好歹，好端端的偏要去招惹貞婕妤，落得如今的下場，也怪不了旁人。”皇後心中有些許惋惜，麗美人這枚棋子還沒來得及拉攏竟就這麽廢了。

不過更多的還是慶幸。

先前她還擔心麗美人會和蘇賢妃站到一處，眼下倒是不必擔憂了。

她得不到的，蘇氏也別想得到。

所以皇後對於貞婕妤私設刑堂的事，不僅不生氣，相反還有點滿意。

另一頭，夏禦女回了雨花閣，麵色蒼白得厲害，喝了一大杯熱茶才勉強緩過來。

她從前也不是沒見過高位妃嬪責罰低位妃嬪，她自個兒從前就被曹充媛折騰得不輕，罰跪了兩三回。

可那些和今日的場景相比，簡直就像是孩童之間的小打小鬧，根本算不得什麽。

她是眼睜睜看著麗美人的臉被打變形的……

“禦女，您不要胡思亂想了，貞婕妤雖說脾氣烈了點，但也是個直爽人，隻要您對她沒有壞心，她也不會對您如何的。”伺候她的丫頭蕙蘭輕聲道。

“嗯，你說的是，害人終害己，害人的心思可不能有。”夏禦女輕輕點頭：“麗美人就是被歹念蒙了心，這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她此刻心中後怕又慶幸，幸好她當初惹到的隻是外強中幹的曹充媛，沒惹到過貞婕妤這般厲害的人物。

否則，如今哪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