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另有目的
從京城去五台山的路程不算遠,但皇家規矩多,走走停停的,愣是走了整整三日才到。
給沈雲棠安排的住處,叫蓬萊居。
景色極美的一處閣子,依山傍水,設有回廊和觀景台,以便隨時欣賞湖光山色。
閣子本身也建造得很是輕盈精巧,飛簷翹角,玲瓏剔透,旁邊還緊挨著一座荷花池,池中粉白相間的荷花都開的正好。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荷香。
見沈雲棠看了好幾眼那荷花池,自有伶俐的宮人上前為她摘花插瓶。
“這裏瞧著倒是很有蓬萊仙山的意境,視野也極好。”沈雲棠笑道。
“哎喲,婕妤您喜歡就好。奴才先前聽聞您喜歡荷花,又極擅丹青,這才鬥膽定了此處。雖說地方不算大,但勝在有意思,有景致,能讓您圖個新鮮也是好的。”領路的太監秦公公樂嗬嗬道。
“嗯,此處的確不錯。素竹,賞秦公公。”
素竹應了,當即便拿了十兩銀子給他:“秦公公也知道,我家主子是頭一回來這裏,自然是有些不熟悉,未免誤事,日後還須得公公幫忙周全一二。”
秦公公忙接了,笑得見牙不見眼:“奴才多謝婕妤主子賞賜。姑娘放心,奴才在這五台山伺候了半輩子了,姑娘既然有話,那奴才一定好生照看。”
送走了秦公公沒多久,膳房就送來了膳食。
沈雲棠也顧不上旁的事,先叫金縷和銀屏幾個把帶來的行裝都安頓好,然後才命人備水沐浴。
沐浴自然是素竹和杜若伺候著。
重新換了身衣裳,梳好發髻,這才吃上飯菜。
用過晚膳沒一會兒,陛下那兒就送來了賞賜。
賞賜的還是胭脂水粉那幾樣,外加一對珊瑚手釧和一套荷花紋樣式的瓷質茶具。
沈雲棠親自接了賞賜,當即就戴上了手釧。
紅珊瑚手釧瑩潤光澤,做工精巧,倒是跟她指尖的蔻丹顏色很搭配。
白日裏兵荒馬亂了一整日,夜裏皇帝哪也沒去,自個就在臨華殿歇下了。
第二天,沈雲棠難得的睡了個自然醒。
皇後不在,她們自然不必請安。
起身洗漱了一番,直接就到了用午膳的時候。
“主子,奴婢方才聽說,今日舒美人,夏寶林和孫禦女一早就去重明閣請安了。”銀屏從外頭走進來,小聲道。
“去重明閣請安,為何?”沈雲棠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她若沒記錯的話,重明閣應當是蘇賢妃的住處,舒美人和孫禦女也都是一早投靠了蘇賢妃的人。
這是看皇後不在,所以也想過一把當皇後的癮了?
“奴婢也不知,許是因著賢妃娘娘管過宮務,如今皇後娘娘不在,賢妃娘娘的位份又是最高……”
“位份再高,她也隻是一品四妃之一而已。”沈雲棠淡定地拿帕子擦了擦嘴:“且不說皇後娘娘尚在,便是皇後娘娘不在,也隻有位同副後的皇貴妃有資格令眾人請安。”
“主子,您明日也不打算去了?”素竹一愣,忍不住問:“可這樣一來……蘇賢妃會不會因此對您不滿?”
沈雲棠似笑非笑道:“我若是去了,恐怕就輪到陛下對我不滿了。”
陛下不喜皇後是一回事,如賢妃這般暗戳戳想要越俎代庖的小心思,陛下也未必會喜歡。
沒見玉昭儀,恪修儀,妍美人和靜寶林都沒動靜嗎?
這宮裏能得寵的,都是聰明人。
“主子,依照您的意思,這夏寶林今日可是不該去?”素竹這一年來到底跟著沈雲棠見識了不少,這會兒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也說不上不該吧。她位份低,寵愛又不顯,有時候身不由己也是難免的。”沈雲棠一笑:“她若真是個拎不清的,日後少來往就是了。”
話雖如此,可夏寶林真要是個腦子糊塗的,怕是也入不了皇帝的眼。
沈雲棠自問不是什麽聖人,更不是好人。
這宮裏錦上添花的事可以做,雪中送炭卻是沒什麽必要的。
更何況她和夏寶林之間的交情本就不深,不說比不上裴禦女,連蕙才人也是不及的。
沈雲棠這番話說的點到即止,素竹卻聯想到了更多。
真要論起來,裴禦女比夏寶林位份更低,寵愛更是平平,她才理應是最身不由己的那一個。
可即便如此,裴禦女表現得卻比夏寶林要沉穩得多。
素竹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隻是下意識覺得夏寶林並不像旁人以為的那般簡單。
看似被動的選擇,實則另有目的也說不定。
重明閣裏,待到眾人散了,蘇賢妃才和奴婢們移步到後頭。
這裏雖然叫閣,但地方卻不小,前後都很寬敞,還帶一個水榭,算是行宮裏僅次於兩儀殿的住處了。
連皇帝住的臨華殿都比不上這裏有趣味。
“娘娘,如今瞧著,舒美人和孫禦女對您還算忠心,至於夏寶林,許是也想借此機會與您站到一處。”佩蘭一邊給她打扇子,一邊輕聲道:“無論皇後還是貴妃,眼下都比不得您受陛下看重,二皇子日後又是大有可為……”
“舒美人是個心大的,人又聰慧過了頭,未必是顆好用的棋子。”蘇賢妃搖搖頭,打斷了佩蘭的話:“反倒是孫禦女,家世雖好,人卻肯聽話。若是下一番功夫教導,日後未必不能得用。”
“娘娘,您對夏寶林可有安排?”佩月問。
“她今日並非誠心而來,一向又與貞婕妤交好,本宮可沒有能耐安排她。”蘇賢妃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誠然,她對皇後那個位置並不是完全沒有想法,但今日演這麽一出戲,本意就隻是為了試探罷了。
試探的結果雖然不盡如人意,但也算在預料之中。
玉昭儀和恪修儀同為九嬪,玉昭儀心高氣傲不願來,那麽恪修儀自然也不會來。
而貞婕妤,妍美人和靜寶林三人皆出身勳爵之家,又素來受寵,眼高於頂,自是也不肯來。
徐寶林早早地就投靠了皇後,更不可能來。
唯獨夏寶林和裴禦女,一個沒有家世,一個沒有寵愛,隻能身不由己地隨大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