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彩禮
趙蠻和玉儂麵麵相覷。
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起來李小武的事兒。
良花看著她們的臉色,尷尬地笑了笑。
“是有什麽事情我不適合聽的嘛?”
“那倒不是。”
趙蠻說出來像在挑撥離間,還是玉儂開了口。
“按你爸媽所說,人大概是沒了的。”
良花在聽完了這段時間所有發生的事情之後,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剛從玉儂的地卜子裏出來,良花夫妻就和李老串夫婦打了個照麵。
易金鳳遠遠瞧見了從玉儂家出來一個人,看著氣質不俗,很是漂亮。
忍不住地嘟囔。
“不正經的東西總能招來更不正經的東西。”
等人離得近了才驚覺,那人自己似乎認識。
李老串先她一步暴怒。
“你個死丫頭還敢出現!給我們扔下一個爛攤子,差點害死我們了你知不知道,小武也因為你的事兒被人擄走了!現在還生死未知,你個喪門星!”
說著揮著胳膊就上來甩了她一巴掌,肖文沒想到一個老頭子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他剛剛落後良花兩步,沒能及時替她擋了巴掌,愧疚地將人護在身後,還不忘關心。
“疼不疼?”
良花嗚咽著低聲說了一句。
“疼。”
“疼死你才好!”
李老串怒目圓睜,凶得像要把良花生吞活剝了,說的話也是難以入耳。
易金鳳倒是沒那麽生氣,反而死死盯著肖文握著良花的手。
“良花,這誰?”
“我是良花的丈夫,我們打了結婚證是合法的夫妻!”
“哦~”
易金鳳意味深長的脖子輕輕後仰,眯著眼睛。
意味深長的笑起來。
“花兒啊,你從前跑出去之後一直不和家裏聯係,現在結了婚也不和爸媽說,是不是生分啦?媽做了飯,回家吃點,你爸就這個脾氣,多少年了,你也知道,別跟他計較!”
李老串也慢慢從怒火中清醒過來,轉過身,朝著肖文點點頭。
算是打了招呼。
“回家。”
李老串如同往常一樣發號施令,隻是肖文和良花都沒有動彈,他又要梗著脖子撒火,易金鳳迅速上前拉著他的手,輕輕耳語幾句。
臉色慢慢緩和,轉過來時已經換上了笑臉。
看得人很是不適應。
肖文也轉過身來看她的意思,不確定要不要真的跟著去家裏。
雙方僵持了一陣兒,良花還是沒能狠得下心來。
點了頭,“走吧,去家裏看看。”
地卜子裏空****的,有些蕭條的冷肅。
良花心裏有些泛酸,小武大概率是沒了,父母又一把年紀,自己做兒女的不在身邊盡孝,總歸有虧欠。
易金鳳極盡熱情,對著良花噓寒問暖,又要對肖文的基本情況問了一遍。
和普通父母對於私自結婚的女兒的擔憂一樣,別無二致。
話繞了一圈,最後在他們的工作上落了腳。
“你們這個營生是不是能撈油水?”
李老串如是問,讓良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尖叫著,“爸!”
良花覺得難堪,似乎自己所有的作為,都是為了這樣謀私而來。
“肖文的工作是上頭安排的,吃固定工資,沒有什麽你說的油水,你們以後不要問這樣的問題!”
易金鳳出來打圓場。
“當家的!”
李老串斜眼,不理她,易金鳳就繼續笑眯眯的湊近了女婿。
“你別當回事,我跟你爸一輩子種地,腦子裏想的東西和你們不一樣,你別介意。”
肖文尷尬的笑笑,連連擺手表示自己能理解。
易金鳳乘勝追擊。
“文啊,你們這工作,是不是真的鐵飯碗,是當官的?我們花兒跟著你會不會受苦啊,她從小也是嬌養著長大的!”
肖文搖搖頭,“官稱不上,我就是一個修渠和大壩的,有固定工資,攢夠了工齡能分房,良花很能幹,自己求學工作,給我當助手也很出色,我們倆的工資加起來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也差不了,您二老盡管放心。”
易金鳳聽著聽著已經樂開了花,一雙眼彎彎地笑起來很是和善的模樣。
肖文撓撓後腦勺,憨厚地笑著。
“你們倆過得好,我這個當媽的心裏就放下包袱了,自從花兒跑了之後,我們可是費了很多勁兒去找,可是怎麽也找不到,我天天夜夜地想,一睜眼人就回來了多好,可是這麽些年了,還是不見影子,後來連小武也...”
說著,用袖口擦了擦淚。
李老串在一旁配合地重重歎氣,捶打著自己的腿,“都是我沒本事!連兒子都護不住!要是家裏當初有點底子,何至於此啊!”
良花也鼻尖一酸,到底是血脈相連的家人,分別多年之後,從前的齟齬也已經過去,機緣巧合下重逢,總要說說思念。
隻是剛剛的開場不大好,打散了大半的思愁。
良花還在想,自己是不是該拿出一部分工資補貼家裏,屋裏太冷清,什麽也沒有。
她正想著,那頭易金鳳話鋒一轉,目光熱切地看向肖文,“文啊,你看,咱們現在總算是一家人了。以前的事兒就不提了。可這嫁女兒,總得有個章程不是?我們良花,模樣好,性子好,如今還是公家的人,可是這十裏八鄉都難找的好姑娘!當初在家的時候來說媒的,門檻都快踏破了,既然你們倆自己定了,那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細數養大良花有多麽不易,投入了多少心血,仿佛在展示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那股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從前在地主家做工的父母,就是這樣盤算著,琢磨著要把她送到老地主手裏。
自己跑出來這些年受了多少苦,她也沒說出來博同情,反而是易金鳳又開始打起賣了她的算盤。
“媽,我們是新時代自由戀愛,不時興舊時代那一套。”
“不管什麽時代,你都是李家的女兒,就該守我們的規矩!”
李老串一手拍在地卜子裏唯一一張矮桌上,發出一陣悶響。
狹小的空間裏,一陣詭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