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

第209章 鐵牛

李小武離開村子回了林場,走前將帶來的所有東西都送給了良花和李秀雲兩人。

雖然也隻是一些沒舍得用的棉花和布頭,好歹也算沒有空著手來。

李秀雲還是出於人道主義,和良花一起送了他到車站。

揮別的時候,良花不禁感歎起來,“原來認真的會變,小武突然變成好人了。”

李秀雲望著大巴車駛離的方向,挑了挑眉毛,“從前是大伯大娘兩個人教壞了小武,畢竟那會兒年紀還算小,現在在林場改造,反倒是他的造化,或許未來也會碰到什麽機遇也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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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雲的機械培訓正式結束,揣著自己的結業證明回了大隊,麵對著大鐵牛,她信心滿滿。

不就是拖拉機嗎,她不光敢開會開,還會維修保養!

秋日當空,她站在大隊門口,看著眼前鮮紅的東方紅牌拖拉機,信心滿滿。

大隊長也欣慰地看著她,“咱們新華村第一次用這個東西,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放心!”

李秀雲掄開了手搖把後笑著上了駕駛座,踩離合器,再踩油門,掛擋,突突突地冒起了黑煙。

“載我一程,我也去看看這個大鐵圪旦到底咋工作的。”

突突突地往地裏開過去,這個拖拉機的車把兒不好掌握,一路開一路轉,有時候直直的開都要轉上很多圈。

大隊附近的農田大多種的玉茭子,收割也方便,李秀雲就突突突地開著拖拉機,後頭拉著收割機的大零件。

一路從大隊辦公室突突突到田裏,聽見了動靜來看熱鬧的人不少,男女老少的都想見識一下這個大鐵牛下了地到底有沒有傳言中的那麽好用。

“嘖嘖,真讓她開上了?”

“瞧著架勢,倒像那麽回事.”

“開這鐵疙瘩收莊稼能行嗎?別把好好的玉茭子都糟踐了。”

議論聲嗡嗡的,好奇期待和懷疑交織。

還有曾經的對手也等著這一天,倒是想看看李秀雲是怎麽操控這些東西,贏過了他們的。

大隊長下了車,用力拍了拍拖拉機的鐵皮罩子,發出沉悶的響聲。

“同誌們!今天,咱們新華大隊的大鐵牛,正式下地幹活了!咱們大隊自己選出來的同誌李秀雲,今天就先給大家示範一下。”

他轉向李秀雲,聲音洪亮,“李秀雲同誌,準備好了沒有?”

李秀雲抬起頭,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掃過那片玉茭子地,最後落在老陳臉上,深呼吸一口氣,“準備好了!”

聲音清亮,斬釘截鐵。

“都退後些!退後!”

老隊長揮著手驅趕過於靠近的人。

李秀雲駕駛著拖拉機轟隆隆地往玉茭子地裏開,突突突的響聲震得人耳朵疼。

“動靜咋能這麽大?”

“鐵牛鐵牛,一聽就不是安靜的東西。”

似乎是這個道理,大家盯著拖拉機看了很久,又聽見一陣哢嚓哢嚓的聲響,沒一會兒玉茭子杆杆一個個地落了地。

一溜煙的功夫,一壟玉茭子都已經倒地。

“乖乖……真割下來了!還這麽快!”

“看那稈子倒得多齊整!”

“這鐵牛,厲害啊!能操控這東西更厲害!”

大家紛紛發出讚歎,李秀雲微笑聽著胸膛繼續開著,將那一大片的玉茭子都割了。

“咱大隊能弄回來這個東西可是方便多了,從前光聽著人家大隊裏有這種好東西,現在咱們也可算有了,春耕秋收的時候都不用那麽急,這東西趕上幾十個人的工,厲害著呢!“

大家一聽,加上眼前這東西的效率,大家都很興奮。

當一片不小的地塊被收割完畢,拖拉機停在地頭時,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李秀雲熄了火,世界瞬間安靜了許多,隻有耳朵裏還殘留著嗡嗡的轟鳴餘韻。

她跳下駕駛座,腳踩在滿是秸稈茬的土地上,竟有些微微發軟,是長時間專注後的鬆弛。

老隊長朝她走過來,看著這一組的大田收的差不多了,囑咐李秀雲,“現在你可就是我們大隊裏的大勞動力,今天就是這一片地,可咱新華村可是有幾個組呢,你都得一個個地去幫他們搶收,你可千萬不能辜負組織對你的培養!”

李秀雲欣然接受,重重點了頭。

那個搶先一步表現的年輕後生來了李秀雲附近,遠遠地歎了口氣,“這人擅長的東西就是不一樣,我以為我很擅長這個,實際並沒有,我以為李秀雲肯定做不到,可人家又做得特別好。”

“那我先去八組成嗎?”

老隊長明白她那個意思,不就是想風光一把,大手一揮,“去吧,但是明天一早,先去六組那兒,今年六組的田豐收,把她們的收完了再去其他組。”

“好嘞!”

隨即老隊長又對著他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工作,看著天色逐漸暗下來才肯定地點了頭,“去吧,明天準時去六組,我會叫他們組長等著接應你的。”

李秀雲興致高昂地搖啟動拖拉機,重新跳上駕駛座。

風風火火的突突突了一路,回了八組。

平日裏也不過是牛和馬的聲音,最多雞叫,難得聽見機械轟鳴,離得老遠大家就聽見了動靜,紛紛跑到村頭張望。

張圓圓遙遙指著冒起來的黑煙,“瞧瞧,那是不是?”

玉儂點了頭,“肯定是,拖拉機動靜大還愛冒煙,肯定就是了。”

正說著,李秀雲就突突突地一圈圈打著方向盤來了。

鮮紅色的車身,在黃昏裏格外漂亮,一行人上前來圍觀,李秀雲熄了火跳下來,怕車一直開著誤傷了人。

“牛哇!”

張圓圓對著李秀雲比了個大拇指。

一眾人紛紛圍上來,看一看摸一摸。

易金鳳站在人群後,瞄著李秀雲站在人群裏的風光,隻覺得牙酸,心口又悶得發慌。

“沒見過世麵,不就是汽車,打仗的時候誰少見過,裝什麽裝。”

但她的眼睛也忍不住地往那頭飄。

屋裏孩子又哭了起來,易金鳳隻能回屋哄著,還要忍受馬苦女的百般挖苦,心裏猶如吃了黃連一般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