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

第227章 問題大了

李秀雲一驚,“鐵牛為什麽會出問題?”

來人大喘氣,“六組的想趁著冬天,把水渠那頭再修整休整,結果還沒開到六組呢,鐵牛就不動了,突突突地冒了一會兒黑煙怎麽也打不著了。”

李秀雲快速跳下炕,胡亂套了件衣裳就往外跑。

“我騎了車!”

那人說著,李秀雲就騎上車,來人愣了愣,猶豫間李秀雲就喊道,“快上來啊!”

來人就坐上後座,李秀雲調轉車頭哐哐蹬著自行車。

“我媽真有勁兒。”

曉禾在窗台上趴著看,對著屋裏的幾人說起來。

李秀雲隨了趙蠻和李栓正的大骨架,相較於呈文的文弱樣子,確實很健壯。

冬天的土路相較對好走許多,李秀雲一路猛蹬到了大隊附近,按照來人的指示,在半道上看見了趴窩的拖拉機。

李秀雲把自行車扔給來人,自己跳下車去查看情況,幾步就躥到了拖拉機跟前。

幾個六組的漢子正圍著拖拉機團團轉,有的在搖搖把,有的在拍打發動機外殼,個個臉上都急出了一層油汗,在冷空氣裏冒著白氣。

“讓開,我看看!”

李秀雲撥開人群,往前衝過去。

駕駛座上坐著的是六隊的後生,臉漲得通紅,見李秀雲來了,像見了救星,“它突然就沒勁了,突突突地像要斷氣,黑煙冒得老高,然後就再也不著了!搖把現在都沉得搖不動!”

李秀雲先繞著拖拉機看了一圈。

地麵上沒有漏油或漏水的明顯痕跡。她伸手摸了摸發動機的側麵,金屬外殼還殘留著一點餘溫,但不算燙手。她蹲下身,湊近排氣管口,沒有聞到濃烈的柴油味,反而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於燒焦的油脂和金屬摩擦後的特殊氣味。

“黑煙是什麽樣子的?”

她頭也不抬地問。

“特別濃!又黑又稠,跟燒濕柴火似的!”

後生急忙比畫。

李秀雲的心往下沉了沉。濃黑煙,伴隨動力驟降和最終熄火,搖把沉重,這些症狀指向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

她追問後生,“熄火前有沒有聽到什麽異常聲音?比如‘哢哢’的金屬敲擊聲,或者‘嗤嗤’的漏氣聲?”

後生努力回憶,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道,“好像是有那麽點‘嗤嗤’的動靜,不大,我還以為是風聲呢!”

李秀雲抿緊了嘴唇,她直起身,對那個後生說,“你下來。”

後生趕緊跳下車,李秀雲跨上駕駛座,先嚐試著輕輕晃動了幾下方向盤下的減壓手柄,手感有些滯阻幹。

她拔出機油尺,機油尺上的油跡讓她眉頭擰得緊緊的。

機油量看起來不算太少,但顏色不對,呈現出一種汙濁的灰黑色,並且粘稠度異常,在寒冷的空氣中幾乎快要凝住。她用手指撚了一點,湊到眼前仔細看,又嗅了嗅。

機油裏有明顯的金屬碎屑和未完全燃燒的柴油味道。

“最近一次換機油是什麽時候?”

後生和幾個六組的人麵麵相覷,答不上來。

人群裏有人囁嚅道,“好像入冬之前換過。”

李秀雲心裏有數了,保養很可能不到位,冬季該用的低凝點機油未必用了。

自從上次的鬥爭之後,她也不被允許開拖拉機,靠近維修,長時間不管,車子還是有了些問題。

她放下機油尺,心裏堵著一口氣。

對著人群裏兩個壯實的漢子說,“幫我按住機器。”

兩人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用力穩住拖拉機的車身。

李秀雲抓住沉重的搖把,沒有像啟動時那樣猛力搖轉,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嚐試著極其緩慢一點點的轉動曲軸。

阻力大得驚人,完全不像正常狀態。

而且,在轉動到某個特定位置時,她能明顯感覺到一股不均勻的反彈力,同時還伴隨著一種極其輕微的漏氣聲。

她鬆開搖把,伸手,示意旁邊的人安靜,然後側耳貼向發動機的氣缸蓋附近,同時示意那後生再次嚐試非常緩慢地轉動搖把。

繼續聽著,確定了是什麽問題之後。

拍了拍手上的灰。

六組組長慌忙上前問,“能修嗎?”

“氣缸墊可能燒了,八成還拉傷了缸壁。”

眾人一陣便秘的臉色。

“咱們大隊隻有你一個會修的,你不修隻能去鎮上找人,時間長了怕機器壞得更厲害。”

“其他大隊也有會修的,而且現在這個情況還是去農機站穩妥。”

“李秀雲,你就修吧,當我們六組的人求你了,大隊裏要怪罪下來我們幫你扛著,水渠邊上的田裏出現了問題,我們得及時修理,不然開了春那片地方沒法按照時節種,對我們六組是多大的損失!”

“那得拆開看才能確定,要是問題大了就送農機站吧!”

六組隊長已經是千恩萬謝,大隊裏的金疙瘩壞在自己手裏,肯定少不了要擔大責任的。

“你說缺啥,我去找工具,你怎麽說我們怎麽做!”

李秀雲想了想道,“那就麻煩你們,找大隊保管員,領一張新的氣缸墊,再看看有沒有密封膠,沒有的話厚白漆也行,先將就著,等哪天去農機站再領一些回來。再來兩個人幫我拆機蓋。”

大家動作都很利索,按照李秀雲的吩咐一起行動。

李秀雲先放淨冷卻水,發現水流確實有氣泡。斷開油管和水管,拆下空氣濾清器和排氣管接頭,然後逐一擰下氣缸蓋上的螺母。

最後一個螺母被擰下,她小心地用木錘輕輕敲震,然後合力將沉重的氣缸蓋抬了下來,放在鋪好的篷布上。

李秀雲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擰得更厲害了些。

果然如她所料。

“問題大了,缸體都有損傷,隻能送農機站了,組長,這事兒還是要上報,你也別緊張,我跟你們一起去。”

六組組長瞬間萎靡了下來,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偏偏在他手裏被弄壞了。

“專業的事情還是得專業的人來,我們沒學過的,突然上手就把鐵牛搞壞了!哎!”

六組組長連聲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