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饗祭
葉玄曾經聽阿瓊說過，在有些星球上種人的後代幾乎和常人無異。
畢竟從基因層麵來說，種人本來就是正常人，隻是第一代種人幾乎都被化學藥物和物理手術調製過。
但對於種人產生的後代其實是沒影響的，隻要教育得當，那些播下種人的星球是很高效的人力資源生產機器。
而且早期的銀河帝國建立史就是一部人類生殖的爆發史。
當時為了迅速擴充人口，人類甚至舍棄了家庭這一幾乎橫亙了整個人類文明史的最小組織單位，新生兒統一由殖民地當局撫養。
家庭的重新出現則是要等到星際分封製度的建立。
所以說王家吹噓自己是萬年世家，家族史上溯到東漢，基本可以斷定是吹牛。
分封製度在事實上確立以後，這些新形成的世家們迅速拋棄了之前的社會化撫養機製，擴充人力的方式就變成了現在的種人製度。
但葉玄卻很難將眼前的種人和正常人類聯係起來，這群人幾乎衣不蔽體，身上隻有一些從附近垃圾山翻來的編織物，勉強能夠遮住隱私部位。
而且就部分種人絲毫不在意走光的態度來看，這些衣物的存在更多的是出於一種模仿，而不是真的遮羞。
這些種人很畏縮地看向許瘋子和葉玄兩人，但同時眼睛卻忍不住朝被許瘋子捆綁著的總督全家，眼神中有著藏不住的貪婪和興奮。
葉玄真的很難分辨眼前的這些究竟是人還是僅僅有著人類外形的動物。
許瘋子隨手將幾塊星石拋到了這些種人麵前，這些種人先是不敢拿，在看到許瘋子不是“釣魚”後，立馬爭搶起來。
一場混亂之後，被打掉了兩顆牙的勝利者將那幾塊星石藏進了本就不多的衣物中，在他腳下還躺著幾名種人的屍體。
葉玄皺了皺眉頭，許瘋子見狀不屑地解釋道：“這裏的種人就是這個樣子，每個地方人命的價值都不一樣，這裏應該是整個銀河帝國的價值窪地了！”
“別說幾塊星石，我就是拋下幾塊麵餅，照樣會因為爭搶死上幾個人！”
葉玄恢複了麵無表情的狀態，“不必解釋什麽，你要做什麽就做就行了，我隻是旁觀者！”
許瘋子笑了笑，“那好！那就請你好好旁觀吧！”
許瘋子說完轉頭對這些圍過來的種人喊道：“去把聚居地的人都叫來，饗祭開始了！你們每拉來一個，我就給你們一塊星石！”
許瘋子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口袋，往地下一倒，上千塊的下品星石嘩啦啦地堆成了一堆小山。
種人們一聽到“饗祭”兩個字立馬發出了陣陣歡呼，在看到堆積成小山的星石後更是兩眼放光。
與之對應的則是總督一家，立馬再次向許瘋子哀求起來，祈求許瘋子能饒他們一命。
許瘋子聞言笑了笑道：“放心！我肯定會饒你們一命的，但隻有一命！”
許瘋子的意思很明顯，總督一家總計十一口人，今天隻能活一個！
“你們可以自行商量決定，要是商量不出來的話，就由我來指定！”
讓總督一家人自行商量並不是許瘋子真的有多尊重他們的意見，隻是許瘋子自己的一點惡趣味而已。
“我是你們的父親，是我給了你們生命！”王思瑞率先發動了道德攻擊，試圖說服自己的子女們。
然而事關生死，即便是一家人也不會輕易相讓。
王思瑞話音剛落，他的大兒子就回擊了。
“爹！你在家族裏都失勢了，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會淪落到這個地方來！但我不一樣，我和五房大少是同學，通過他的關係，我還能脫離這個鬼地方！”
“大哥你不過就一個三星戰將，這輩子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大成就，不如讓小弟活下來，到時候每年忌日我都給你們操辦的風風光光的！”
“媽個逼的！人都死了，祭祀搞的好有什麽卵用！祭祀都是做給活人看的！”
“父親，大哥，二哥你們平日不是最喜歡小妹了嗎？能不能把這個活命的機會讓給我！”
許瘋子一句話就讓總督一家人開始了激烈的爭吵。
葉玄心想如果他們知道活下來的人會是什麽待遇，還會爭搶的如此激烈嗎？
比起痛快的死，成為人彘多苟活幾年或許還更為糟糕吧。
葉玄的這個想法在饗祭開始後，就徹底消失了。
葉玄之前接觸到的饗祭無非就是逢年過節，擺點瓜果之類的貢品在祖先靈位前。
但這個星球的種人們對饗祭裏理解完全是另一種新的含義。
這些回去叫人的種人，很快就帶回來了上千號的種人。
許瘋子挑挑揀揀後留下來差不多三百來個相對比較身強力壯的男性種人。
“開始吧！一人一次一塊星石，之後吃一口也有一塊星石！”
許瘋子話音剛落，這些種人便開始跳起意義不明的舞蹈，口中還念叨著一些葉玄聽不明白的古怪語調。
這些種人一邊跳舞一邊朝著總督一家人接近，總督一家人這會兒也停止爭吵，身體不受控製地戰栗起來。
就在一名種人的手即將接觸到王思瑞的時候，王思瑞突然激動地大喊了起來。
“滾開！我是這個巨神星的總督，是你們的神！你們膽敢冒犯我？”
別說王思瑞這話還真有點震懾力，霎時間所有種人都停下了動作，向許瘋子投來詢問的目光。
許瘋子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那不是更好嗎？這樣你們不僅可以獲得戰將之力，還能獲得總督大人的神力！”
種人一聽紛紛覺得許瘋子的話有道理，於是更多的人爭先圍到了王思瑞麵前。
許瘋子隨即一個閃身從總督一家人裏提出一個人出來，這個人是王思瑞的五兒子，剛剛也隻有他沒有和自己的親人爭搶活命的資格。
所以許瘋子選中了他，既然他在乎親情，那就要讓他親眼看見親人的毀滅。
所謂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許瘋子的報複不僅無止境，更是無底線！
或許這便是他被人稱作許瘋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