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臣女隻想活命!
“能查出什麽?哼,不過是一個賤人,你也真敢想!”江玉瑤眼底一片憤恨,卻又裝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無中生有的事罷了,收起你那不該有的小心思!”
“莫不然你還存有烏鴉變鳳凰的心思?你個小賤人,你想都別想,你永遠都是一個卑賤的庶女!!!”
江蘺看著江玉瑤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淺笑,“這世上哪有密不透風的牆?你以為捂得住的事,說不定早就漏成了篩子,紙終究包不住火。”
“再者,無論我存有什麽樣的心思,那就看事實如何了,姐姐這麽急切,莫不是……你怕了?”
這句話,江蘺存心試探,她想要知道江玉瑤是何時知曉被交換之事?
然而,這時顧氏從剛才的思緒中回過神,她臉色陰冷地看向江蘺,“尚書府能留你賤命,你就該明白不是你的東西,亦不是你能肖想!”
說著,她心有不安,連看江蘺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嫌惡,“還不滾下去!”
江蘺看顧氏的臉色,就知道顧氏內心升騰起了強烈的不安,無非是不希望自己精心撫養長大的嫡女換人!
她的好母親啊,看來也並非全然無辜呢。
江玉瑤內心也有些惶恐,“娘,不能就這樣放過江蘺。”
她上前拽著顧氏的衣袖委屈撒嬌,“難道您忘了,女兒變成這樣都是被她害的嗎?”
顧氏小心安撫著,“阿瑤放心,處置一個賤種,咱們有的是時間。”
江獻忠麵色沉重地看向一旁的嬤嬤,“帶大小姐下去休息。”
眾所周知,裴戰向來行事狠絕、鋒芒畢露不假,可今日這般不管不顧的架勢,怕是沒這麽簡單!
這背後,就怕還藏著一些過往恩怨。
“爹爹~”江玉瑤見向來疼愛自己的父親也是如此,不免覺得委屈。
顧氏知道今日之事對尚書府的影響,便溫柔地拍了拍江玉瑤的手,“你爹爹最疼你了,肯定不會讓我們的阿瑤白受委屈。”
江玉瑤不傻,要是再繼續不依不饒個人恐惹得父親心煩,於是隻能乖乖隨嬤嬤而去。
在經過江蘺身邊時,她狠狠地瞪向她,咬牙切齒般:“你等著!”
今日之仇,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
“你跟我來一下。”
江獻忠對顧氏說罷,便往書房走去。
顧氏連看都沒看江蘺一眼,轉身離去。
唯有江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這些人還真把自己當成傻子了,當著自己的麵就開始合謀!
江蘺看著顧氏的背影,她的親生母親,也是助紂為虐傷她最深的人,她還真不知道對於顧氏她該如何下手?
希望顧氏不要讓她為難才好。
……
皇宮,錦華殿!
蕭衍一身藍衣站在房簷下,身邊的小廝急匆匆地走來,“二皇子,事情已經按您的安排吩咐下去了,裴大人已經去江尚書府拿人回大理寺了。”
蕭衍微微點了下頭,看著被高高的圍牆圍起來的院子,內心一片荒寂。
又想到了那個在前世聲名狼藉的江蘺,眉頭微緊,這一世她倒是有些不一樣了。
想起,在百花宴席即將散去時,江蘺找到他,直截了當道:“臣女願當殿下手裏的一把刀,隻求殿下護臣女一世安寧。”
蕭衍警惕地眼神落向江蘺,“為何?”
“臣女隻想活命。”
蕭衍不知道,在重來一世的江蘺心裏很清楚,這世間沒什麽比“活命”二字更具說服力。
當然,她尋求庇護,也是為了試探蕭衍對她這個間接害死他的人,是否存有恨意,以便她能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蕭衍聽著她哽咽出聲的話,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開口,許是已經在心裏做了一番衡量,“你能為我做什麽?”
江蘺抬眸時,眼底似有霜刃出鞘,“臣女有辦法讓江玉瑤萬劫不複!”
聞言,蕭衍似是想到今日江蘺毫不猶豫推江玉瑤落水,又將原本已在自己身上的巫蠱娃娃塞回到江玉瑤懷裏的場景。
再看向江蘺時,卻又多了幾分試探,“我憑什麽信你?”
“就憑江玉瑤嫡女的身份是假的。”
僅僅一句話,讓蕭衍瞳孔皺縮,顯然他也感到非常意外。
良久之後,他緩緩開口:“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畢竟前世的仇恨,已將他一點點地吞噬,在他心裏沒什麽比複仇更迫切的事了。
而蕭衍需要做的就是根據她提供的線索和住址,找到當年給劉氏接生的穩婆和調換她和江玉瑤身份的丫鬟。
……
大理寺!
啪!
驚堂木震落香灰,裴戰冷眼看著堂下抖如篩糠的劉姨娘。
“永昌十二年十月十五,江獻忠正妻顧氏與妾室劉氏同天產女,劉氏以自己的庶女替換嫡女,證據在此。”
師爺捧出穩婆和當時調換身份的大丫鬟春蓉的畫押供詞。
“真嫡女落得庶女位,受盡苦楚,而真庶女卻占嫡女之位十六載。”
劉氏鬢發散亂,猶自強辯:“大人明鑒!她們撒謊,根本沒有這回事……”
啪!
裴戰再次敲響驚堂木。
“據聞當年真嫡女出生時,脖子後有一月牙胎記,可你不惜將自己的女兒劃傷,當做不幸記號被剜去,以假亂真。”
“不!”劉氏滿臉驚慌,“不可能!”
此等隱秘之事,就連當時的春蓉也不得而知,裴戰如何知曉?
所以,裴戰是在炸她的話。
“妾身願與女兒江蘺當麵對峙,請大人成全。”
如今江蘺成了最關鍵的證據,隻要江蘺按照她指引的回答,便能洗清嫌疑。
當然更重要的是,江蘺身上並沒有所謂的月牙胎記。
到時候,自然會還清嫡女調包的真相。
裴戰允了。
不出半炷香,江蘺被帶到大理寺。
“本官且問你,劉氏平日是如何待你的?”裴戰看著江蘺問。
劉氏迫不及待地給江蘺遞眼色,江蘺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回大人,姨娘她待我很好……”
然而劉氏心思,裴戰盡收眼底,他打斷江蘺的話,聲音極具安撫性:“你且如實相告,本官自會替你做主!”
熟悉的話語,讓江蘺慢慢抬眸,再次開口時,仿佛有了很大的底氣。
“偏院的青苔爬滿牆角時,我便知道,自己連這府裏的一株雜草都不如,姨娘的目光從未為我停留過,餓極了啃冷饅頭時沒有,被冬雪凍裂手指時沒有,甚至高燒說胡話那夜……她連一片藥渣都懶得施舍。”
“前院總會傳來姨娘哄姐姐吃蜜餞的笑聲,甜得像我永遠舔不到的糖渣,後來我學會用袖子遮住淤青,畢竟連告狀的資格都是奢望。”
江蘺侃侃而談,像在說著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可在場的人卻聽得忍不住心酸。
可無人看見,她低垂的眸子裏,冷光森然。
“孽障!我是你娘,你這麽說就不怕遭天譴嗎?我若真這麽對你……你早就死了!”
“正好讓大家都來看看,尚書府竟出了你這麽個白眼狼!”
劉氏沒想到江蘺居然會突然脫離掌控,意外之餘,又不死心地狡辯,甚至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在江蘺身上。
“是呀,誰家親娘會這麽對待自己的孩子,肯定是她在撒謊吧。”
“沒錯,她現在這不是好端端在這兒嘛。”
“這劉姨娘也真是夠淒慘的,養這麽多年的女兒,沒想到卻被反咬了一口。”
“要我說,不該處置劉姨娘,應當好好教訓這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
隨著大家的議論,劉氏心裏鬆了口氣。
這世上多的是喝娘血、啃娘肉的白眼狼,卻不曾見過哪個當娘的會往自己孩子心口捅刀?
嗬,孝道這杆秤啊,從來都是兒女們先撂挑子的!
所以,就憑這,狠狠地剝掉江蘺一層皮下來事小,讓人無法相信嫡女調包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