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刁奴欺主
采繁一語成讖,她的好主子一夜輾轉反側,一直到下半夜方才眯著眼睡了個囫圇。
天還不亮采繁就忍痛將人拖了起來,第一次主持家事聽人回報可不能遲了。隻可惜雲知歡絲毫沒有這個意識,哪怕已經坐在了梳妝鏡前還是埋著頭打著瞌睡。
采繁見勢不對,索性下了狠心,差了小丫頭去冰窖取了塊冰,半化水的時候包在了巾子裏,然後狠狠的在雲知歡臉上敷了半刻鍾。如此一來雲知歡雖然怨聲載道,但總算是清醒了。
晉王府管事婆子一般是卯正在疏玉閣外的偏廳裏回話。雲知歡第一次理事,按理說應該比管事婆子們先到,但她有心涼一涼眾人的心思,所以一直到卯正一刻方才姍姍而至。
疏玉閣偏廳裏,一身鵝黃錦緞秋衫的雲柔早在宋嬤嬤的陪伴下坐在了右手邊的圈椅上,見到雲知歡過來,率先起了身,對著她福了福,柔順且恭敬的喚了聲:“長姐。”
雲知歡頷頷首,略帶興味的上下打量雲柔一圈,不由的稱讚道:“妹妹來的真早。”
雲柔回以淡笑,倒是垂首侯在廳裏的一名身材感受,穿著略顯體麵婆子開了口:“倒不是二小姐來的早,咱們府裏邊一直都是卯正回話的。”她嘴角噙著諂媚的笑意,眼底下還閃著精光。
雲知歡不動神色,倒是一旁的采繁先皺起了眉頭,不悅的掃了那婆子一眼,嗬斥道:“不長眼的東西!主子說話何事輪到你答言!掌嘴!”
話音一落,不等那婆子有何反應,采繁身後一個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就邁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那婆子的衣襟,蒲扇般的大手啪啪就是幾個巴掌甩了上去。
周圍一片抽氣聲,眾人將頭埋得更低了,雲知歡好似這才看見一般,皺著眉頭不悅道:“住手!”她嗬斥著,好看的眸子在雲柔身上掃了一圈,複又開口道:“原本就是本郡主睡過了頭,她說的倒也不假。”她又想了想,“這幾日眼看著事兒就多起來了,明日開始卯初一刻就過來回話吧。”
底下的人竊竊私語卻沒有人應下來,雲知歡也不理會徑自在左側的圈椅上坐下。那邊雲柔依然麵色無波,神色淡然的在右側坐下,倒是宋嬤嬤跟在雲柔後邊,神色倒比尋常喜慶不少。
采繁送上藍皮的書冊子,雲知歡好整以暇的翻著,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那嘴角時而高高的揚起又落下來不以為意的撅著。
偏廳裏安靜的似乎能夠聽得見針掉落的聲音,隨著雲知歡幾個不起眼的小表情,底下的一眾婆子仆婦由之前的漠不關心變得開始有些呼吸不穩。
那剛剛挨了巴掌的婆子,此時雙頰腫的老高,嘴角掛著血絲紅著一雙眼惡狠狠的瞪著雲知歡,似乎打算侍機而起,咬住她的脖子,進而取了她的性命一般。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雲知歡手邊的茶來來回回的續了三回,眼見著天邊已經亮起了魚肚白,她卻絲毫沒有開口的打算。
漸漸地,底下似乎有了些**,其中站在人群中間一名不起眼的黑瘦仆婦抬起頭和宋嬤嬤打了個照麵,隻是一眼便隨意的轉開,片刻之後,她身後一個灰褐色衣裙的年輕媳婦子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隻見她腳步輕快的走到眾人麵前,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雲知歡磕了三個頭,方才開口:“奴才閔懷家的請郡主安,請二小姐安。”
雲知歡好似這才反應過來,隨手合上冊子,看了看天邊,狀似驚訝的道:“呀!都已經這時候了呀!”她不由的嗔了采繁一眼,“也不知道提醒我一聲。”
“是奴婢的錯。”采繁認的極快,雙手交疊,垂著腦袋看起來似乎有些喪氣的模樣。
“是本郡主平日裏太縱著你了,待會自己去許嬤嬤哪兒領罰。”她皺著眉頭不悅的斥了句,轉頭笑意盈盈的黑瘦的婦人一眼,“閔懷家的是吧,你家男人應該在門房守著吧,這些日子可要上心些,可不能除了什麽紕漏得罪了還未進門的新王妃。”
閔懷家的心下一驚,麵上越發的恭敬起來:“多謝郡主惦記,奴婢回去一定好好給家裏男人提個醒。”說著,她有些為難的看看天色,又道:“郡主,天色該要打量了,奴婢們還要準備各家主子的早膳,遲了恐怕……”
原本她幹娘前來提點她的時候,她還覺得是二小姐大驚小怪了,這會兒聽到雲知歡不著痕跡的就點出自己家男人的差事,方才知道這個小郡主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當府中任人搓揉的小丫頭了。
想到這兒他,她不禁慶幸,幸好之前沒有將心中不屑表露出來,要不然——
她打了個顫,瞄了還在捂著腫了半邊臉的不停呻吟的周媽媽——要不然,恐怕自己就成了這個小郡主殺雞儆猴的那隻雞了。
“是啊,父王還在府中呢,可不能冷遇了他。”她了然的點點頭,回頭看著雲柔以及她身後的宋嬤嬤,笑道:“我還未管過家,也不知道這裏頭有什麽講究,今天也是第一日,就蕭規曹隨,暫且按照從前的形式走著。二妹,你覺得呢?”
雲柔今日沉默的不像話,一早上端著一杯茶幽幽的喝著,絲毫也沒有插嘴的打算,此時聽見雲知歡點名問她,隨即笑道:“長姐都不曾管過家,雲柔又哪裏知道這些,不過這位大嫂說的也有道理,沒得叫父王因為我們姐妹辦事不利就餓著肚子。”
說是姐妹倆辦事不利,但接手的畢竟是雲知歡,這個‘不利’自然也就跟她沒什麽關係了。
雲知歡好似沒有聽出來她話中的意思,反而看向宋嬤嬤,一臉的信任:“嬤嬤,知歡這樣做無礙吧?”
宋嬤嬤心頭倒是不必雲柔輕鬆。按道理說雲知歡第一日當家自然應該好好的來一道下馬威才對,可是除卻之前可以犯事的婆子之外她似乎什麽都沒有做。一時間,她竟然也有些拿不準雲知歡的動作了。
不過,想歸想,她還是第一時間回答說了雲知歡的問題:“既然郡主這樣說就暫且這樣做吧,隻是——”她頓了頓,掃了眼底下的一幹人等,狀似有些憂慮:“隻是郡主畢竟是要管家的,從前的規矩不一定都適合郡主,郡主還是早日拿出一套自己的方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