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險險而過
“我猜……”唐瑜湊近風七娘,菲薄的唇裏吐出幾個字,“是嘉禾郡主吧!上次便覺得她態度有些奇怪,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隻可惜太可惜了,她放著鎮南王手上的人不用,偏偏用了你,若是還了人我恐怕還察覺不出來呢!”
喉嚨一片火辣辣,胸腔裏得悶疼一陣賽過一陣,就在風七娘以為自己就要這麽不明不白的葬送在唐瑜手中的時候,脖頸上的大手突然鬆開了,她身子不由得一軟,帶著前所未有的狼狽跌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她劇烈的咳著,直到抓著矮幾上的瓷壺,將那冰涼的茶水狠狠地灌了幾口方才好些,“你以為我今日去做什麽?老娘已經見了嘉禾郡主,就算老娘現在死了,你覺得你還能夠娶了孟小姐!做夢!”
唐瑜比先前冷靜了不少,扭了扭許久不成用力的手腕,被風七娘的話逗弄的笑出了聲:“風姑娘真真有趣,你雖跟著我過去了,可你看見了我入了那紅樓軟香處?既然看不見,你覺得就算嘉和郡主說了,孟家會有人相信?”
風七娘一窒,眼中顯了幾分慌亂,不過片刻功夫有成了常色:“我雖沒見著又如何了?你去的柳葉兒胡同除了青樓還有什麽值得你半夜三更出入了?至於孟家信不信,與我何幹?老娘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隻要嘉禾郡主信了,老娘得事兒就算辦成了,再說了——”她促狹一笑,“再說了,嘉和郡主和孟家小姐是何種關係?她的話就算不能讓孟家小姐同你退親,總會讓她掂量掂量,到時候成不成還不是兩回事兒!”
有那麽一瞬間唐瑜的理智險些因為風七娘的話崩塌,他不相信風七娘的話,可是就算這樣他也不得不受它的影響,若說他這一生還有什麽是他的生死穴,也就僅僅隻有一個孟檀而已。
世人都說他當年是被孟祭酒看中帶回了家送進了國子監,可是隻要他知道,當初捧著一碗熱粥到險些凍去了半條命的他麵前的人是孟檀,也是那張笑語晏晏的臉龐讓他覺得在這片腥臭晦暗沼澤中看到了一縷陽光與美好。
“你以為這番說辭我會相信?”他側過身,緩緩在風七娘麵前蹲下,摁住了她的下顎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說說吧,嘉禾郡主到底想讓你從我這兒探聽到什麽秘密,竟然值得你這般為她賣命。”
風七娘隻覺得眼前一暗,麵前空氣稀薄的讓胸腔拉扯的生疼,她揮開唐瑜摁住自己大手,扶著一側的書案緩緩地站起來,不由得諷刺一笑:“唐大人怕是讀書讀得腦子出問題了吧!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嘉禾郡主願意出錢我自然願意接下這活兒,至於賣不賣命,這說的倒有些過了。我風七娘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也算有幾分名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樣的道理還是明白的。”她極具風情的撩了撩耳際的發絲,眼媚如絲的掃了唐瑜一眼,笑容曖昧:“若是唐大人願意出銀子,我風七娘保證辦得比這件事更漂亮,至少——不會粗心大意落下這般大的破綻給別人。”
唐瑜看著她,目光錯也不錯,知道看得風七娘嘴角的笑意慢慢的變僵,整個人也越來越狼狽他方才側過首去。他重新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詩集,全神貫注的盯著一行一行的字跡,好似屋中的風七娘並不存在一般。
寂靜如水的氣氛讓風七娘終於鬆了口氣,全身也不由放鬆下來。她甩著紅裙上的絛子,踩著碎步繞著唐瑜轉了個圈兒,最後又坐到先前的那張椅子上去,斟酌著開了口:“如此看來唐大人是極為在乎孟小姐的,其實想要平息這件事也不是多困難。”
唐瑜好似一動不動,又好似並沒有聽見風七娘的話,風七娘也不氣餒,依然自顧自的說著:“畢竟消息是我傳給嘉禾郡主的,但事實上我手上也並沒有什麽證據,依照嘉禾郡主的狡猾的性子,定然不會這般輕易的相信。所以,若是唐大人能夠給一個七娘我滿意的價格,那麽,嘉禾郡主哪兒的那些消息,自然就無疾而終了。若是唐大人能夠再大方一些,那和孟小姐自然就是才子佳人,京中一時的佳話了!”
若是換做以前唐瑜或許根本不會相信風七娘的這番話,但是現在不同了,自從自己無意和雲知歡打了幾個照麵她的反應來看,雲知歡是下了決心在他的婚事上使手段的。偏生如今雲知歡聖眷正濃,又和孟檀交情匪淺,而他自己在朝中最能夠說得上話的唐瀾此時也被皇帝下了命令關在府中麵壁。這樣的情況下,若是雲知歡真的願意使手段,自己去柳葉兒胡同這件事倒是真有幾分不利。
他合上書冊,挑眉看著風七娘:“依照姑娘的意思,隻要出的銀錢能夠讓你滿意,你什麽事都可以做?”
“當然!”風七娘翹著腳尖,意有所致的說道:“你想要知道什麽都可以,除了殺人放火——畢竟別人身份在哪兒,若是真的出了事兒,恐怕你們的皇帝不會饒了我。”
唐瑜隻是勾了勾唇角沒有回話,反而招了守在門外的家丁進來:“風姑娘是遠道而來的客人,記得好生招待她!”
“你!”風七娘猛地彈起來,錯了錯牙,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唐大人好好考慮考慮,畢竟老娘在嘉禾郡主麵前可是說得上話的!”
唐瑜不再開口,兩個目光精明的漢子已經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風七娘麵前,神色警惕的看著她:“風姑娘,天色不早了,您請!”
“有勞兩位了!”沒有絲毫的反抗,風七娘帶著一臉笑意離開了書房,神情既是自信,似乎已經篤定唐瑜會為了她的條件動心。
書房的門合上了,紅木書架緩緩移開,唐玖從一人寬的小門裏出來,將手中火漆封好的信送到唐瑜手中:“這是嶙州剛剛送過來的信。”說著,他神色複雜的看看唐瑜:“爺是相信她說的話了嗎?”
唐瑜正在拆著信,聞言嘴角勾著一抹嘲笑:“何時江湖宵小的話也能夠在你心裏掛上號了?不過——”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不過她提的條件倒是有幾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