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榮歸,一品王妃

第五百零七章:塵埃落定

雲知歡做了個夢,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裏她獨自走在一片一望無涯的海邊,她不停的走不停的走,可就是怎麽也走不到頭……

“卿卿。”

耳邊是誰在低喚,一句句一聲聲聽得她心口撕扯著疼。

“卿卿……”

“卿卿……”

“醒了!小姐醒了!”采繁雀躍的抓著豆蔻的手,喜極而泣的淚珠瞬間掛滿了整張臉。

雲知歡費力的撐開眼皮子,刺眼的光芒讓她瞬間又閉上眼,等到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前多了一雙大手,不偏不倚剛好遮住眼前的光芒。

“醒啦!”甯修遠牽著嘴角,將人從榻上扶起來讓她半靠在懷中,端著青瓷小碗一勺一勺的喂他喝水。沒有多餘的言語,好似雲知歡就隻是睡了一覺醒來而已。

眼前溫馨的場麵讓人有些不忍打擾,采繁瞧瞧的拉了拉豆蔻和青衣紅衣的手,幾人小心翼翼出了房門,關上了門將所有的時間留給終於雨過天晴的兩人。

喝了水整個人好受多了,身上也多了些力氣,雲知歡扭動著身子朝著甯修遠懷裏蹭了蹭,“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雖然相信他不會出事,可是當聽到噩耗傳來的那一刻她還是不可控製的顫抖。無論在別人麵前如何的偽裝,如何引誘別人上鉤,可自己心中還是沒有底的時候,哪怕就是錢明借著油紙包給自己傳遞消息,但到底沒見到人自己如何能夠放心。

是的,這場計劃她從頭到尾都是知曉的,隻不過知曉的並不是那般仔細。唐瑜和甯修遠聯手,實際上無論是和三雪五霜六寒一起的還是朝中護衛出行的隊伍中都沒有甯修遠,他是借著唐瑜手上的商隊一路南下繞過錦州從麟州去的嵁州。唐瀾射死的人從來就不是甯修遠本人,而她找借口跟他一起去錦州也不過是為了讓唐瀾放鬆警惕,方便從錦州返回到京中的四妙行動罷了。

“怎麽會?”甯修遠刮了刮雲知歡的小鼻頭,“就算你不願意見到我,我也是不會放手的。”

他笑著,心中卻不住的下沉。天知道他追出宮看到雲知歡從馬上墜落的那一刻有多麽的害怕,麵對敵軍的千軍萬馬他都不曾怕過,唯獨對上一個他,他卻怕的連呼吸都不大聲。

雲知歡彎著嘴角,消瘦的雙手圈住甯修遠的要,整個人埋在她的懷中:“我們說好了,這一輩子都要不離不棄,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相信彼此。”

“好!”甯修遠低著頭在雲知歡的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一吻,“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你快些好起來,等你好了咱們就一起去嵁州,永遠都呆在一處。”

“嗯,”雲知歡點著小腦袋,“聽說大漠上落日都跟京中的不一樣,你記得要帶著我去看一看。”

“不過有大漠上的落日還有你從未見過的風光,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甯修遠摟著他,低著頭一聲又一聲的在她耳邊喚著:“卿卿……卿卿……”

雲知歡一聲聲的應著,脖頸上一片溫熱的濕潤……

元康十四年的宮變以寧王唐瀾萬箭穿心為結局,寧王唐瀾被貶為庶人鞭屍三日以儆效尤,寧王府的匾額被除去整個府邸被夷為平地,府中下人或是族滅九族或是發配邊疆,所有的榮耀一夕之間化為烏有。

白家被抄家白光耀白錦堂被判處淩遲處死,白家成年男子流放千裏女子沒入教坊,白氏族人二十年內不得參與科考無召不得入京。

其餘宛如趙金廷之輩亦是誅滅九族,作為罪魁禍首之一的皇後溫氏被廢除後位,三日之後暴斃在棲鳳殿內,最為皇後母家的淮安侯府除爵遣返祖籍,若無傳召永世不得如京。

清安殿內,陳太妃看著木訥的坐在床頭一動不動的雲瑤無奈的歎息了一聲,都是貪心惹的禍啊,隻可惜害了這個孩子。

“都過去了,放下吧。”她擁著雲瑤瘦小的身子,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溫氏犯了那樣的大錯,皇帝能夠留著她的性命已經是格外開恩了,更何況並未廢除她公主的身份。以後雖然指望不上從前的榮寵,但安安心心的過幾年,在尋個尋常些的的駙馬離開這兒,也就罷了。

不知道是因為陳太妃的話還是她輕柔的動作,從出事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的雲瑤突然情緒崩潰,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為什麽啊!她為什麽還不知足啊,她已經是皇後了她為什麽還不知足啊!”

她恨溫氏,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可是她也想她啊,那是她的母親,自幼對她疼愛有加的母親啊。她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做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分明沒有皇子這樣的事情做了又能如何?難不成她還能效仿前朝的女帝!她不明白啊,她真的想不明白!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啊。”陳太妃鼻子酸酸的,她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隻能盡力給雲瑤一些溫暖。

雲瑤哭的撕心裂肺,陳太妃隻是輕輕的拍著她,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走吧。”雲念酒站在門口停著那淒厲的哭聲最終還是收回了將要跨進去的腳步。

出了清安殿,雲念酒站在回廊上看著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卻又有些明豔,明豔的讓彌漫多日的血腥氣都淡了不少。

經過那一夜雲念酒似乎一夜之間就長大了,眼中沒有從前的天真稚氣,整個人都變得沉穩起來。

一路回到東宮,站在那道緊閉的房門前,想了許久還是推開門踏了進去。新跟在他身邊的小太監年雖不大,卻十分的機靈,雲念酒進門他就安安靜靜的守在門口,一言不發。

外麵分明是陽光燦爛屋子裏卻十分昏暗,隻能隱隱約約的看著錦凳上坐著一人,背對著雲念酒,背影纖瘦纖弱,長長的頭發散在肩頭,卻看不清麵貌。

“你後悔嗎?”沉默了許久,雲念酒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那日影衛不在你是不會真的對我下手?”

沒有人回答他,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轉身拉開了門,將跨出的時候忍不住回頭道了句:“你走吧,這輩子我們別再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