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休夫記

第一百三十七章心疼

沉默了也不過一瞬間,可司徒文宣卻覺得過了很久,方才聽到沈鏡的回答。

沈鏡對秋雁說:“可不能因為他的病,就將他的其他也剝奪了呀!他同樣有喜歡人和被人喜歡的資格。”

秋雁很不理解這樣的話,更不知道再如何勸說,隻道:“反正小姐高興就是了。”

而司徒文宣聞言,身軀不由一震,突然想,這樣的女子教他如何不去喜歡呢?

秋雁又叮囑了幾句,問了沈鏡還有無吩咐,沈鏡回答了沒有她才離開。

司徒文宣聽到關門聲,方才走出來,站到沈鏡床側,不發一語。

黑暗中,沈鏡看不到司徒文宣的表情,不過沈鏡還是扭著頭“看著”司徒文宣的。

“你怎麽不說話?你在想什麽?”這樣的沉默讓沈鏡有些心慌。

“疼嗎?”司徒文宣有很多話想說,最終說出口的就這句。

沈鏡愣了一下,其實這種疼也不算什麽,她還是能承受住的,可她突然想撒個嬌,她語帶委屈的回答司徒文宣道:“有點疼呢!”

司徒文宣聞言,心疼之情溢於言表,隻是黑暗中沈鏡看不到。

“你怎麽就那麽傻呢?”司徒文宣歎息一聲,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那丫頭說的對,你推到我身上就好了,怎麽非要挨一頓打呢?”

這確實是明智之舉,本來就是男尊女卑的時代,將此推到一個男人身上,是利大於弊的。可沈鏡不願意這麽做。

“因為我是一個有擔當的人啊!”沈鏡說的風輕雲淡,“我怎麽能把責任推到你身上呢?”

司徒文宣對她這種回答有些哭笑不得,他摸黑在床側坐了下來,想伸手撫摸一下沈鏡的傷處,隻手停在了半空中,沒有落下。

沈鏡借著月光去看司徒文宣,卻看不大清。又因為一直扭著頭不舒服,無奈轉頭趴下了,背對著司徒文宣。

“和我在一起,你需要承受太多東西了,這個皮肉之苦算是輕的了,”司徒文宣語氣隱忍的說道,之後繃緊了神經問道:“你……想好了嗎?後悔還來得及。”

沈鏡聞言,不得不轉頭看向司徒文宣,她笑了,一種無所畏懼的笑,聲音堅定道:“我會不會後悔,那全要看你的表現。若你對我不好,我當然會後悔,所以……”沈鏡故意一頓,之後以一種警告似的口吻說道:“所以,你必須要好好對我。”

司徒文宣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愧疚的,好一會兒才聲音堅定的回複道:“我自是會好好待你的,若我做了讓你難過的事,任君處置。”

聽他語氣嚴肅,沈鏡心裏歎息不已,又覺這樣的氣氛太過壓抑,便轉了語氣,玩笑似的說道:“我以為殿下您會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再次疏遠我呢!”

司徒文宣愣了一愣,他不是沒考慮過如此的,隻是到底割舍不下,情感戰勝了理智,他沒接這個話茬。

“叫殿下多生疏啊,你就叫我名字吧!”司徒文宣說道。

這話題轉的太快,沈鏡一時反應不過來,不過覺得有些別扭,便道:“哼,你不是也沒叫過我,以前一直沈姑娘沈姑娘的叫著。”

這樣小女兒姿態的沈鏡讓司徒文宣心裏軟的不行,他醞釀了一會兒,應沈鏡的話頭,叫了她一聲,“鏡兒,這樣叫你行吧?”

沈鏡愣了一愣,身邊親厚的人都叫她鏡兒,隻這個稱呼從司徒文宣嘴裏說出來,總感覺有哪裏不一樣。

有來有往,沈鏡自然也要改變稱呼,隻文宣二字在嘴邊繞了幾圈才說出口,“那我叫你文宣吧?”

“嗯,”司徒文宣低低地應了一聲。

若是白天,沈鏡一定能看到司徒文宣此刻的表情,溫柔眷戀的。

“我正在處理府中的事,可能需要你等待些時日,”沉默了一會兒,司徒文宣開口說道。

“哦,”沈鏡實在不知該如何接這個話茬。

司徒文宣也就是告訴沈鏡一聲,想著讓她安心一些,並沒有和沈鏡討論的打算。

“隻是處理了她們,和你到底也光明正大不起來,對你的名聲影響太不好,將來我死了,你難嫁。”司徒文宣想起這些,不禁黯然神傷起來。

沈鏡無所畏懼的笑了一聲,語氣更是滿不在乎的,“我如今也沒甚名聲可談了,”頓了頓,又道:“再說,真正欣賞我的人也不會隻聽外麵對我的傳言,而是會真正來了解我,就比如你,你會因為外麵對我的評價而看低我嗎?”

“我當然不會,”司徒文宣立馬表態,“隻是……”

司徒文宣正在想著怎麽說出利害,又聽沈鏡道:“而且那種不了解我就看輕我的人,我還看不上,即使可以嫁,那想想嫁進去的日子,還不如我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呢!”

“可是……”司徒文宣還是不讚成她這樣的態度,但又想不出該怎樣勸解。

沈鏡打斷司徒文宣,“你就別可是了,我有吃有穿,會賺錢,生活的那麽好,何苦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去找罪受。”

司徒文宣覺得沈鏡說的也有道理,一時便沒再勸說,心道死前應該替沈鏡安排安排,讓她在他死後不會被欺負了去。

沈鏡不知司徒文宣已想到了那麽遠,此刻倒是比較關心司徒文宣的病,她問道:“你的病就沒有一個大夫說些什麽有用的嗎?”

提到這個,司徒文宣心裏黯然,語氣認命又無奈的回答道:“有吧,或者沒有,我也不知道,反正用著些方子,卻也沒見著什麽效果。至於是什麽病,根本沒人說的清。隻說活不過三十。”

沈鏡聞言,心裏鈍鈍地疼,知道自己快要死的感覺,是不是很絕望。就像前世的她一樣,盡管什麽好的都享受到了,死前也是心情好著的,可心底那種不甘心被她壓的死死的,不然她覺得她會整日以淚洗麵的。

“你發病的時候……”沈鏡不知如何問下去,默了好一會兒,才接著問道:“是不是很痛苦?有些什麽症狀?經常發病嗎?”

沈鏡疊聲問道,司徒文宣愣了一會兒,酸楚一笑,答道:“這一年來發病次數多了些,至於痛苦,嗬……習慣了,倒還好吧!”

“你從沒在我麵前……”沈鏡突然覺得,現在和司徒文宣說話太難了,她總會有種開不了口的感覺,一開口的話就是那麽沉重。

司徒文宣知道沈鏡要說什麽,自動接話道:“我怕嚇著你,也不想讓你看到我那麽一麵。”

沈鏡聞言,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感動。

“那你是準備一直這麽避開我麽?既然要在一起,那肯定是要知道你的每一麵啊,而且我也不是那麽膽小的人,不會輕易被嚇到的。”沈鏡趴在**,語氣聽來有些悶悶的。

司徒文宣歎息一聲,聲音溫柔道:“好,下次不避開你了。”

司徒文宣說完,突然發現,自從對沈鏡產生了情愫以後,他的歎息聲都多了起來,歸根結底,還是心態變了,以前是渾渾噩噩等死的狀態,現在突然是恨這個身體了,為什麽讓他那麽早死,或者為什麽要死了還要讓他認識沈鏡。

司徒文宣心中百轉千回,突然求生欲變得很強烈,他想了想後說道:“等我處理好府裏的事,我帶你去雲遊四海吧,順便尋一尋大夫,看有沒有人能治我的病。”

“好啊好啊!”沈鏡無比讚成這個提議,回答的聲音有些大,幸而秋雁睡熟了沒聽見,她又壓低了聲音對司徒文宣道:“你這個提議太好了,你這種求生欲才是對的,有病要積極治,不能給自己留遺憾不是,而且我們正好也可以遠離京城裏的紛紛擾擾。”

司徒文宣嗯了一聲,心想,遺憾總歸會留下的,誰讓他認識了她呢?

兩人又說了會話,司徒文宣便準備走了,他語氣有些無奈道:“原本隻是想來看看你的,怎麽倒和你說了那麽久的話,還影響你休息。”

司徒文宣說著站起身,“我不在這裏打擾你休息了,記得不要亂動,”司徒文宣說完,忍不住用低低的自責又關切的語氣道:“你受苦了,若沈夫人再來訓你,你推到我身上就是,不要硬抗,不然我會心疼的。”

“嗯,”沈鏡也是很無奈,突然覺得老天就是為了來整她的,不然怎麽給她安排這麽一出戲呢?

司徒文宣又叮囑了幾句,方才離開。

沈鏡趴在**,背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但都無法分散她心中的憂思。沈鏡要麵對這些,司徒文宣麵對的不是更多。

隔日,大街小巷忽而又傳起了沈鏡,而這一次,卻也算不得流言。傳聞她和齊王殿下有了私情,齊王殿下把自己的貼身護衛都給了沈鏡。

沈鏡還在受著傷,秋雁聽到了傳聞,也不敢告訴沈鏡,怕她難過。

沈鏡聽到傳聞已是兩日後,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她偶然聽下人議論,便叫來秋雁問的。

秋雁這種性子,自然三言兩語就被沈鏡問出來了。

沈鏡聽完,隻笑道:“都瞞著我做什麽,我又不會因此自殺,”沈鏡說完,又是一笑,“連他都瞞著我。”

他自然指的是司徒文宣,這兩日他也來看過沈鏡兩次,竟然一點都沒說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