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沈氏起疑心
沈鏡極力控製著嘴角邊的笑容,不讓自己得意的神情太明顯。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攻擊,她不發一語。
“夠了。”梁宜芳剛剛表現出了反常的沉默,此刻忽然大吼了一聲。
沈鏡訝異的看向她,心道這姑娘莫不是開竅了。隻是她太高估了她,隻聽她接著大吼道:“母親隻為哥哥謀劃,你什麽時候為我謀劃過?現在因為你和哥哥的作為,我都要嫁不出去了。”
沈鏡內心不免為沈氏感到悲哀,她為兒為女如此算計別人,到頭來竟然還被兒女責怨,可不是悲哀麽?
沈氏被氣的說不出話來,指著兄妹倆,嘴唇蠕動,最終是什麽都沒說。
沈鏡開口緩和氣氛道:“二弟和芳姐兒實屬不該如此詆毀母親,她做哪一樁事情不是為了你們?現如今她都被外人詬病了,你們還如此指責她,也是不孝啊!”
沈鏡說的語重心長,倒忘了率先挑起兩人責怨的正是她一樣。梁田和梁宜芳被這麽一說,雙雙沉默下來。沈氏聽了這話,突然就流下了眼淚,“還是郡主明事理。”
沈鏡隻是輕輕一笑,並不答話,她怎麽會幫沈氏說話呢?無非就是想抬高她,再將她摔下去而已。
“現在並不是責怪的時候,倒是要想法子怎麽解決。”沈鏡冷靜的開口。
三人聽著都覺得有理,隻到底心裏亂著,並沒有什麽主意,最後她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沈鏡。
沈氏小心翼翼的說道:“郡主有什麽建議嗎?”
沈鏡趕緊搖頭,“我剛剛也說了,兒媳管公婆屋裏的事不妥,二來,我並不了解這些,至於第三點……”沈鏡刻意一頓,方才說道:“大少爺也不會讓我管這事的。”
梁田聞言,“那我就去求大哥吧,他如今這麽厲害,父親會聽他的。”
沈鏡心裏冷哼,梁聚才懶得管這破事,他還巴不得鬧一鬧的。不過她倒是沒出言阻止,總要讓人去碰個壁不是?
“這倒是,你和大少爺關係也不差,你畢竟是他弟弟。”沈氏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麽法子。
梁田想一出是一出,興衝衝地走了。
沈氏這會兒突然恢複了些神智,她覺得這位郡主的做法不對勁。她再怎麽說也是梁聚的媳婦,有那麽好心來為自己出謀劃策?不看笑話就是好的了吧?
沈氏想著,狐疑的看了眼沈鏡,正對上她帶著笑意的眼神,忍不住就打了個寒顫。
緩了好一會兒,沈氏才稍微定住心神,她開口說道:“郡主心腸真好。”
無頭無尾的一句話,沈鏡自然不會認為沈氏是真心誇她。沈氏這人,雖無德行,但做了那麽久的侯夫人,心思算計怎會弱?這可是她親身經曆過的。隻是這會兒梁侯打了她個措手不及,她一時還沒心思想應對之策而已。
沈鏡裝傻道:“謝母親誇獎。”
沈鏡說完,沈氏一時接不上話,沈鏡挑撥夠了,笑話也看夠了,起身準備告辭,她道:“母親身子不適,我就不打擾母親了。你也別太擔心,父親可能隻是單純說一說的,你和他好好解釋,他不會真的休你的,畢竟你們這麽多年感情在的。”
沈氏摸不透這位郡主的內心,此刻也隻能點頭道:“嗯,你這剛嫁進門,倒讓你笑話了。”
沈鏡笑笑,轉身走了,沈鏡一走,沈氏便吩咐朱嬤嬤道:“去打聽打聽郡主嫁進來這些日子的行蹤。”
朱嬤嬤領命去了,沈氏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這位郡主和甘氏以及沈慈的關係那麽好,而她剛剛相反,和她們關係很差,這郡主嫁進來,有那麽高的身份,何必在自己麵前做小伏低呢?
何況梁聚和自己關係那麽差,她怎會違背梁聚的意願,那麽好心來關心自己?除非梁聚和她關係不好,但明明有傳言說梁聚對新婚妻子很寵愛啊!
沈氏覺得自己老了,如今的梁聚是她無法與之抗衡的,想打聽他院裏的消息都難得很。
沈鏡回去的時候,梁聚正在院子裏的涼亭裏坐著,他麵前站了個人,正是梁田。
沈鏡遠遠看去,梁聚正漫不經心的轉動著茶杯,至於梁田,隻能看到個背影,隱隱約約聽到他在講話而已。
沈鏡倒沒去湊熱鬧,直接進了屋。梁聚抬頭見了沈鏡的背影,對梁田愈發沒耐心,他冷冷的打斷梁田的話,說道:“父親屋裏的事,我管來做甚?二弟也沒資格管吧!即便你娘被休了,你不還是候府的少爺麽?”
梁聚說完,站起身走了。梁田反應了片刻,突然覺得梁聚的話很有道理,母親被休,父親又不會將他也趕出去。
至於母親,她再怎麽說都是沈家的姑娘,到時候回了沈府也不愁吃穿。再不濟,自己也可以拿錢養她啊!
想到這裏,梁田覺得自己也算是孝敬的,他打算回去好好勸勸母親。
沈氏聽了兒子的話,氣的不行,隻瞪著梁田不說話。剛好朱嬤嬤此刻回來,說郡主這幾日倒沒什麽異常,就昨個兒去看了林西月。
沈氏皺了皺眉,這簡直就太異常了,郡主剛進門幾日,林西月近一年來性子陰鬱,不會主動去交際,郡主怎麽都達不到去探望的地步。
沈氏突然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深淵,再看看自家不成氣候的兒子,突然覺得心慌不已。
沈氏現在又氣又慌,腦子不夠用,但不妨礙她認清一些現實,她對梁田道:“你大哥娶了郡主,現在身份更高了一截,他又因為他母親的是記恨我,你以為我離開了對你有好處?你怕被別人怎麽算計死的都不知道。”
梁田聞言,快速反駁道:“大哥這人還算明辨是非,他記恨你是因為你三番五次的害他,可我沒對他害過他,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沈氏愣了一下,指著梁田顫顫巍巍的說道:“你說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啊?你還這麽指摘我?”
梁田嘟囔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可現在不是沒辦法麽?你就當出去避一避啊!這也算是為了我好啊,你和父親鬧再凶,父親想要休你還是會休的。”
這話當然有道理,可沈氏不甘心啊,她那麽多年籌謀,竟然一瞬間就變這樣了。
“世子的位置你不要了?”沈氏問道。
梁田倒是看得清現實,他自嘲一笑道:“如今我這樣子,父親還會把世子之位給我嗎?或許三弟倒還有點機會。”
梁田口中的三弟是沈氏的二兒子梁環,這兩年在離家千裏的書院讀書,一年隻回來一次。
沈氏倒愣了一下,她不是沒想過,隻是梁環到底還沒什麽建樹,又不是嫡長,機會太小了。想到這裏,沈氏對梁田愈加恨鐵不成鋼起來,明明之前仕途那麽好,怎麽就沉迷女色了呢?
昨晚,梁侯說休她以後,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梁侯負氣走了,最終也沒表什麽態。
沈氏知道,梁侯是被她說的心虛了,一來,自己當年掏空了嫁妝幫他,這份恩情他必須記著。二來,自己到底是沈府的姑娘,地位擺在那,不是他說休就能休的。
隻是自己做這些荒唐事,梁侯要休自己也是說得過去的。若梁聚再使把力,那就更容易了。梁聚昨晚雖沒表態,但沈氏知道,即便梁侯不休她,梁聚也會找法子來整自己的,這是女人的直覺。
沈氏突然覺得悲哀,和梁侯那麽多年的感情,他竟然真的就可以做這麽絕。
沈氏揮去腦中的思緒,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想事,她現在很想不通,梁聚的郡主妻子扮演的到底是個什麽角色。
沈鏡扮演個什麽角色呢?當然不會是幫沈氏的角色。
“你打算如何?”梁聚跟著深林進屋後,好奇的問道。
“我想要沈氏親口承認她害了我們的孩子。”沈鏡雙手摩挲著茶杯,語氣壓抑的說道。
梁聚心裏一歎,想起自己也是幫凶,既自責當初的無用,又恨沈氏的狼心狗肺。
“這事我來做?”梁聚接話道。
“你?”沈鏡皺眉看梁聚,“你怎麽做?”
“刀架在她脖子上,她會說的。”
沈鏡疑惑的看著梁聚,“前提是你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麽?她名義上是你母親。”
“嗬……”梁聚冷笑一聲,“你看我的就行。”
沈鏡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問道:“那你之前為什麽不這麽做?”
梁聚愣了一下,答道:“原因有二,一來我還沒想好怎麽處置她,畢竟一刀抹了她的脖子太便宜她了。二來……”
梁聚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了,沈鏡疑惑道:“二來什麽,怎麽不說了?”
梁聚看著沈鏡,歎了口氣道:“二來,如果她被處置了,你可能就不會嫁給我了。”
“嗯?”沈鏡皺眉,不明白梁聚的意思。
梁聚解惑道:“你選擇再嫁給我,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報仇吧!”
沈鏡愣了愣,沉默了一會兒,也歎了口氣,說道:“雖然嫁給你更容易報仇,但不嫁給你我也能報這個仇。”
沈鏡說的拗口,梁聚卻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臉上瞬間就爬上了笑意,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