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休夫記

第七十二章 周狀元

沈氏派的人很快打聽來結果,說那武狀元確實沒人上門提親,外麵都傳他克妻,但又聽說他有不良嗜好,妻子是被她害死的。

沈氏確認了又確認,“消息可是屬實?”

朱嬤嬤肯定道:“派了幾個人出去,各處都打聽著,有些是不知道,知道的就是這樣。他老家又遠,要想這麽快打聽來委實困難。”

沈氏歎了口氣,“我們時間也沒那麽多,不過既然都沒人上門提親了,說明傳言也可信些,不然怎麽會隻帶著父母孩子來京城,家裏伺候的總歸會帶一兩個,不就是怕別人傳閑話嗎?”

朱嬤嬤道:“夫人說的在理,那……是要給大小姐說這門親事?”

“當然,”沈氏肯定道:“她們越不想的事我越要來,大少爺對大小姐好著呢,若大小姐被那武狀元怎麽了,可不得和武狀元結了仇去。”

沈氏越想越得意,這還真成了鄧氏所說的,沒助益不說,還成了累贅。

過了兩日再去請安時,便聽沈氏對梁宜濃道:“我使了人去探口風,給你的幾個人選中有些已經有了對象,隻差定親禮了,有兩個呢是你父親不同意,覺得地位太低了,配不上咱們家。”

沈氏說著,眼睛掃了一眼屋內的幾人,訴苦道:“我這也是無法,總不能違逆了你父親。”話鋒一轉,接著道:“但念著濃姐兒你年紀不小了,這事總是耽擱不得的,我便使人去打聽了,倒真尋到個合適的。”

沈氏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梁宜芳馬上追問道:“娘,誰啊?你趕緊說呀。”

沈氏這才不緊不慢道:“便是今年的武狀元周備,雖家世單薄,但憑他自己也能闖出個錦繡前程來的,這樣的身份配咱們家也是使得的。”

沈鏡心裏冷嗤一聲,看著沈氏小心翼翼地說:“可是母親,我聽說那武狀元有個三歲的兒子,還……還克妻,這樣的人家不太好吧?”

屋內一下子沉默下來,氣壓也低了下來,沈鏡隻假裝不察,過了好一會兒沈氏才開口,語帶怒意:“鏡兒,你的意思是說娘要故意害大小姐是吧?”頓了頓,又委屈道:“我這做人母親的,真是難啊!”

沈鏡看著沈氏演戲,自然地接話道:“兒媳不是這個意思,我……”

沈鏡還沒說話,一旁的梁宜芳搶了話,氣憤道:“不然大嫂是什麽意思?娘為大姐的婚事勞心勞力的,還要被誤會,我真替娘不值。”

說要一句,梁宜芳還不解氣,嘲諷道:“知道大嫂你疼惜姐姐,但是你們也要理解娘的難處不是,難不成姐姐想嫁皇子,還要娘去向皇上提親不成。”

沈鏡看著梁宜芳那氣憤填膺的樣子,心裏好笑,嘴上也扮起了委屈,“芳姐兒就誤會大嫂了,我也是為母親考慮,要那武狀元名聲太差的話,母親也會被人編排不是?再說也確實關乎宜濃的終生大事,我作為她大嫂,自然要關心點,以後芳姐兒的婚事我也會這樣的。”

梁宜芳滯了滯,哼了一聲,“我的事才不要你關心。”

沈氏看兩人鬧夠了,方才出聲,“鏡兒這麽說的話母親也就欣慰了,濃姐兒的親事定下來,母親我就了卻一樁心願了。”

沈氏見沒人接她的話,又道:“隻外麵的名聲也不能全信,那武狀元可是麵過聖的人,若真如傳聞那般,皇上能把那武狀元的名號給他嗎?況你們父親也是見過他的,對他評價不錯。”

雖然知道傳言是假,但沈氏這麽說依然讓沈鏡腹誹不已,她們難道還會去向侯爺求證不成?她沈氏吹幾句枕邊風就能哄了侯爺。

到這一步了,隻要侯爺去說親,想必這親事也是十拿九穩的了,但沈鏡想做到萬無一失。

先是梁宜濃獨自哭訴,隔天梁聚又去沈氏麵前鬧了一鬧,毫無疑問又換來侯爺一頓訓,沈氏又在侯爺麵前哭訴了一番,侯爺當下便決定找媒人去提親。

沈鏡感歎了下沈氏的“魅力”,之後便期待著好消息的到來。

沈鏡再去請安時便聽到了這個好消息,沈氏說侯爺已經找媒人去提了親,並且那武狀元周備已經答應了。

沈鏡和梁宜濃對視了一眼,又各自低了頭。這還沒成親,兩人自然不能流露出喜悅之情。待調節好了,沈鏡才笑了一聲,“母親辛苦啦!宜濃,趕緊謝過母親呀!”

梁宜濃哼了一聲,似是很不情願一般,喉嚨裏嘟囔了一句,“謝過母親了。”

沈氏心情好,這種態度倒也不介意了。

為了表示幾人知道這事後的不滿,梁宜濃回了屋便茶飯不思了,一個人悶在屋裏哭了。鄧氏照樣諷刺了沈氏幾句,而後感歎若老侯爺夫婦歸家就好了。

而梁聚的表現更直接,跑去找那武狀元打了一架。

周備是武狀元,武功自是上乘,但和梁聚打了一會兒,竟也不分伯仲。

梁聚的武功是貼身侍衛魯青教的,魯青乃是老侯爺親自挑來保護梁聚的,聽說師父乃名震江湖的高手,隻可惜被人毒死了。

高手過招,總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可這人一上來話都不說就開打,到底讓周備莫名其妙。

過了幾招後,周備率先收手,抱拳對梁聚道:“敢問兄台何方人士,為何闖到我家,二話不說便與我開打?”

看他言語客氣,梁聚好感倍增,嘴上卻傲氣道:“我是你未來大舅子,梁聚。”

“梁大少爺啊,”周備意味不明地說,隨即疑惑道:“好端端的你突然來打我是何意思?”

“你為何要應下這門親事?”梁聚質問一般問道。

“梁大少爺都用大舅子這稱呼了,顯然不是接受我了麽?”周備笑著反問道。

與眉目目秀的梁聚不一樣,周備看起來有些粗獷,臉黝黑黝黑的,看著應該比較老實。

但所謂人不可貌相,周備一開口,梁聚便想看錯人了。

梁聚被噎了一下,語氣帶了點薄怒,“周狀元好口才啊!”

周備咧嘴一笑,抱了抱拳,“過獎過獎!”

梁聚被氣到了,心想這人真不要臉,妹妹嫁給他會好過嗎?他瞪著周備一時說不出話來。

周備見狀,又笑笑道:“大少爺不嫌棄的話進屋喝杯茶吧?”

梁聚傲嬌地點了點頭,率先往屋內走了,一邊走一邊道:“你這家裏也太簡陋了些,下人也沒幾個。”

周備不軟不硬地回道:“周某出生鄉野之家,比不得候府家大業大。但周某憑本事掙得這些,卻也覺榮耀。”

梁聚聞言,深覺這人就是為了膈應自己的。但轉念又覺得這人不卑不亢,值得結交,便由衷地誇了句:“周狀元確實有本事。”

周備見梁聚語氣轉好,不再說話刺他,隻回到最初的問題,“梁兄來我家就為了和我打一架?這親事是你家來提的,我一毫無背景之人,怎敢拒絕?”

梁聚冷哼一聲,“我那妹妹在家不受寵,你想靠她攀上候府是不可能的。”

周備親自給梁聚斟茶,“我倒不想用姻親來拉攏什麽關係,我周備誰都不靠。”

梁聚愣了一愣,突覺自己真是不知上進得緊。當下掩了情緒道:“這樣倒是極好。”

誰成想周備又笑了一下,“令妹倒不是不得寵,我看梁大少爺不就跟寵嘛!”

梁聚覺得此人口才甚好,真是不習武當個文官也不錯,但又想文官難出頭,他這樣比較好。

梁聚露出個自嘲的笑,“有我寵著有何用,我也不受寵不是?”

周備見狀,心想大家族真是複雜,一時又覺得這門親事真正是不好,隨後疑惑道:“梁兄沒聽過外麵關於我的傳言嗎?不擔心令妹嫁給我遭受什麽不幸嗎?”

梁聚心內好笑,這傳言的源頭便是自己,當然可不能流露出來,隻道:“和周狀元說了這麽幾句話,倒覺得周狀元不像傳聞那樣的人,”頓了頓,故意問:“坊間傳聞可是真的?”

周備露出苦笑,“真正不知誰傳出這樣的話,我孩子他娘是病死的,那幾年跟我受苦,落下了癆病。也不知怎麽就傳成這樣了?”

梁聚在心裏說了聲對不起,又聽周備道:“看來令妹是真不受寵,坊間都將我傳成這樣了,還上門來提親。”

梁聚笑了一下,“若非如此,怎的會輪到你?”

“不過你怎知坊間傳言有假?”周備聽他這話,氣不過又回了一句。

梁聚心說他當然知道,因為就是他傳的,此刻卻也不能答,隻道:“哼,坊間覺得我一無是處,周狀元認為傳言真嗎?”

周備似笑非笑地看著梁聚,似是說就是真的,在梁聚的目光中又道:“武功倒是好。”

梁聚此刻並不在意他的“虛情假意”,又道:“我派人去你老家打聽過,知你不是傳言那般的人。”

周備蹬鼻子上臉了,這會看著梁聚道:“原你不是興師問罪來的啊?”

梁聚點了點頭,“主要還是來試試你。”頓了一頓,又道:“也有些事想請教周狀元你。”

周備露出個驚奇的表情,“請教我?”

見梁聚點頭,又道:“既然梁兄如此誠心,就別周狀元周狀元地叫了,多見外啊,叫周兄得了,總歸快成一家人了。”

梁聚不得不感歎他的厚臉皮,這時又聽他問:“有何想請教的,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