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沈將軍,別來無恙
當晚,潛入安國公府的人,並不是齊川穹自己的府兵。
而是遠道而來,特意想與沈遠山交手的坡台人。
坡台將軍名喚梵蒙,七年前領了一支精軍與沈遠山帶領的大涼軍交戰。
隨後,沈遠山以少勝多。
梵蒙回坡台後,遭全國百姓恥笑。
大將軍之位也沒能保住,如今的他是一個小小的副將。
此次隨另一支隊伍,潛入京城。
他們的任務是協助齊川穹盡快掌控皇宮勢力,軟禁大涼皇帝。
但是梵蒙帶了私心,他此行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要找沈遠山報仇。
敗給沈遠山,讓他在坡台過七年遭人唾棄的日子,這口惡氣非出不可。
梵蒙從齊川穹那裏拿到了安國公府但是布局圖,他共帶了十個將士,換上夜行衣後,夜襲安國公府。
而且安國公府好歹是武將世家,府中應該有武功高強的護衛。
以防萬一,到了地點,他們兵分兩路。
一部分人去了沈黛的院落,剩下的人由梵蒙帶領,去找沈遠山算賬。
七年不見,沈遠山早已沒了昔日風華。
梵蒙闖進房中時,沈遠山就躺在**。
接著窗外的月光,可以看到沈遠山垂老的麵容,銀色的頭發。
“沈將軍,別來無恙。”梵蒙,俯下身去,在沈遠山的耳邊,幽幽地說。
睡夢中驚出一身冷汗的沈遠山,雙目瞪大,看著眼前齜著牙的梵蒙。
喉中幹得要冒出火來,沈遠山艱難地開口,“你是?”
敗在他手上的將軍太對,沈遠山壓根都記不起眼前的男子是誰。
梵蒙咧嘴,笑得瘮人。
因為戰敗,他在心中記恨了沈遠山一輩子,還立誓要將沈遠山打敗。
可時隔多年後再相見,人家沈遠山都不記得他。
簡單地說,就是沈遠山從沒有把梵蒙放在眼裏。
莫大羞辱感湧上心口,梵蒙雙手掐住沈遠山的脖頸,滿身都是怨氣。
“我乃坡台梵蒙,七年前與你交戰。拜你所賜,我過了七年屈辱的日子,今晚我是來尋仇的。”
毫無反擊之力的沈遠山沒有求饒,也沒有恐懼,而是表情淡然地接受對方的猛掐。
習武之人,是講究道義的。
梵蒙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傷病老者,便是贏了,也勝之不武。
很快,沈遠山便沒了呼吸。
雙目死死地盯著梵蒙的臉,不肯閉上。
梵蒙鬆開手,轉過來向其它幾個將士們炫耀,“本將軍,打敗大涼安國公,本將軍一雪前恥!”
將士們默不吭聲,實則對梵蒙的做法,十分鄙夷。
當年的梵蒙是在戰場上敗給沈遠山的,想要博回顏麵,也應該在戰場上,與沈遠山再次交戰才對。
即便是雙方年歲都大了,無心無力再上戰場的話,也該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絕不該趁人之危。
李管家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時候,看到一屋子黑衣人。
明知道自己一把老骨頭,敵不過對方的情況下,李管家還是義無反顧地衝上去。
他允許這些壞人,傷害他的主子。
梵蒙提刀,手臂快速地揮動,刺中了李管家的胸口。
李管家捂著傷口,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溢出,他艱難地挪著步子,跪在床榻邊,“國公爺,我來陪您了。”
說罷,腦袋一歪,沒了氣息。
輕輕鬆鬆解決了兩個人,梵蒙心情大好。
“再去其它院落裏瞧瞧,宣王說了,滅了安國公府,咱們就離勝利不遠了。”
幾個人正欲換地方,卻見一個黑影從院牆上飛身而下。
那人身姿矯健,落地輕巧,手持利劍,眼露寒芒。
“你們,把我祖父怎麽了!”林策厲聲問。
“沈遠山?死了!”梵蒙笑嘻嘻地說著,他故意豎起大拇指,往自己鼻尖上一點,自滿地說,“老子殺掉的。”
忽地,一道銀光橫著飛過。
再看梵蒙時,隻剩下一個軀幹,頭顱滾落到其中一個黑衣人腳邊。
剩下的幾個黑衣人驚得跳了起來,“你…你是誰?”
方才眨眼的功夫,都沒來得及看清,就見梵蒙沒了腦袋。
高手啊!高手!
“林策。”
“你就是大涼朝小安國公?”黑衣人驚慌失措,互相交換眼神後,打算逃跑。
林策冷哼一聲,持劍在院中飛身遊走。
片刻功夫,所有黑衣人,慘死在林策的劍下。
院落中充斥著血腥味,林策紅著眼,艱難地挪動步子,往廂房內走。
最不願意看見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床榻上兩個,他最尊敬的老人,都丟了性命。
林策雙腿一軟,跪在了床前,他的頭埋得很低,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出。
林策捏緊手指,用牙齒咬著下唇,強忍著哭聲。
家裏傷的傷,亡的亡,他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天亮時,沈黛醒過來,她還未睜眼便問,“阿爺呢?我去見阿爺。”
呼喊著睜開眼睛,看見了雙目通紅的林策,還有掩麵哭泣的桃兒。
沈黛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她抓住林策的衣袖,“阿爺呢?帶我去見阿爺。”
眼淚控製不住似的,從眼角飛出。
“阿黛…”林策哽咽著,關於沈遠山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房間內隻剩下抽泣的聲音。
沈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啞著嗓子問:“凶手呢?”
“屍首就在後院,等你發落。”
沈黛知道,此次夜襲定然跟齊川穹脫不了幹係。
她要讓齊川穹得到應有的懲罰。
安國公府遵照老國公的遺願,簡單地操辦身後事。
沈黛抱著沈遠山的牌位,去了沈家宗祀。
她身上穿著孝,頭戴白花。
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的她,雙眼布滿血絲,臉色蠟黃,毫無生氣。
沈遠山在世時,家裏人明裏暗裏咒他死。
當老人家真正不在了的時候,大家都哭得泣不成聲,不願相信。
沈霜過來攙扶沈黛,好心安慰,“三姐,你一定要替阿爺報仇。”
“五妹,接下來的日子,勞煩你好好陪陪阿爺,我有要事要辦。”
在此刻,沈霜時打從心底認可沈黛。
全安國公府的人都清楚,除了沈黛,他們任何人都沒有能力替沈遠山討回公道。
也是在沈遠山去世後,安國公府,才終於擰成一股繩。
全家人成了沈黛的後盾,再也沒有人在窩裏橫。
他們安國公府,要一致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