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共同的敵人
林策的病，是年關過了之後才好的。
大年三十那天，安國公府格外祥和。
連平日裏最愛跟沈黛作對的沈瑞還有沈霜，見到沈黛時都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
原因其實很簡單，吃團圓飯的時候，沈黛給每個人都封了紅包。
每一封紅包上麵，都是沈遠山親手寫的吉祥話。
而紅包裏頭，則被沈黛用銀票塞得鼓鼓囊囊的。
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紅包人人有份。
隻是裏頭銀票的麵額不同。
最大的那個紅包，沈黛給了沈遠山。
經過三個月的調養，沈遠山黛的身體略微有了好轉。
病痛著實磨人心神，沈遠山原本花白的頭發，這時候已是全白。
眼角的皺紋很深，雙目渾濁昏黃。
哪還有半點昔日那威風赫赫的國公模樣。
嬸娘們在一塊兒嗑瓜子，聊天。
晚輩們，則在院中玩雪。
沈黛陪著沈遠山，靠在暖爐旁烤火。
“黛兒啊，你爹前些天找過我，說起年關過後，便要到庸州任職，你可知道此事？”
沈遠山語氣平緩，安慰道：“你從小時候起，就是我同你祖母帶著你，你跟你爹相處的時日少，此次他回來短短幾個月便要走，你也別太難受。”
“爹爹到庸州任職，造福一方百姓，為民請命，我定是支持爹爹的。”沈黛十分懂事。
祖孫倆，默契地為對方考慮。
沈遠山欣慰不已，“阿爺早就說過，你是安國公府最有出息的孩子。”
論眼界和胸懷，家裏個個後輩都不敵沈黛。
沈黛會心一笑，“阿爺，你可小聲些，莫讓弟弟妹妹們聽見了。”
她不否認為安國公府做的一切。
但也不想在這闔家團圓的大好日子裏，鬧不愉快。
沈遠山還真的壓低了聲音問：“家裏人，再沒找林策的麻煩吧？”
人老了之後，很多事情心有餘力不足。
而且見沈黛無需他在旁相助，也能將安國公府上上下下治得服服帖帖，沈遠山打算放任沈黛成長。
“阿爺您放心，林策也不是好欺負的主。”沈黛提起林策時，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鮮少見到自家孫女，含羞的模樣，沈遠山故意問：“你和林策，最近感情很好嗎？”
老國公是另有所指，沈黛卻沒有聽出話裏藏著的另一層意思。
沈黛傻乎乎地回答：“我們的感情，一直挺好啊！”
她跟林策，性子也合得來，做事情的話，也是有商有量的。
沈遠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黛兒，阿爺可提醒你，過了五月，你便滿二十了，談婚論嫁之事，不能再拖著，知不知道？”
年關過後，沈從楠一家三口就要回庸州，眼下雲娘在府上，還能時不時地跟催促沈黛。
他日雲娘走了，催促之事定然要擱置的。
鬥轉星移，晝夜更替，日子過得快得很。
再過個幾年，沈黛就要變成老姑娘了。
沈遠山一輩子閱人無數，他看得出來林策對沈黛的真心，也看得出來，林策想要一直等著沈黛的決心，可是他這不爭取的孫女，成天隻想著家裏的事，還有鋪子的事情。
從來都沒有為她自己的將來打算過。
一家人都在為沈黛說親的事情著急，隻有沈黛自己不慌不忙。
沈黛笑著眯起眼，“阿爺您別擔心我，我和林策約好了，等家裏事事都順了，我們再談婚事。”
方才還一臉嚴肅的沈遠山，聽完沈黛的話，放聲大笑：“好好好，阿爺就知道，你是個心裏有數的好孩子。”
祖孫倆互相對視一眼，都笑開了。
院子裏，年歲小一點的孩子們在玩雪球，沈霜則依在長凳上吃果仁，她的眼神久久地停留在沈黛的身上，嘴裏低聲的嘀咕：“不要臉，神氣什麽！”
今日是個闔家團圓的好日子，沈霜即便對沈黛有再多的不滿也不會傻到選在這個日子跟沈黛過不去。
哄老人家開心的事情，她沈霜也會做。
心中將沈黛咒罵了一萬遍，沈霜帶著怨恨，咬果仁的時候都是齜牙咧嘴的。
“五姐姐，在想什麽呢，這麽大的氣？”沈瑞挨著沈霜坐下來，露出一個友善的笑。
安國公府三房人，互相都看不慣彼此。
私下裏也來往得少，沈瑞突然搭訕，顯得格外怪異。
沈霜略微反應了一會兒，主動將手中的果仁跟沈瑞分享，“我哪有生氣。”
“五姐就不要瞞著我了，你看不慣的人，我也看不慣。”沈瑞從沈霜的掌心中拿起一粒鬆仁，“既然有共同的敵人，就說明我倆是朋友。”
“看不慣又如何，壓根對付不了她。你應該瞧見了吧，我家娘親、姐姐，都成了她的人，她的本事和手段，陰毒得很！”
沈瑞不疾不徐地說：“五姐，咱們是一家人，與她正麵起衝突的時候，總歸是吃虧些。可是你想想，家裏人若是拿她沒辦法，家外麵的人，定然能收拾她。”
說著，沈瑞勾唇，露出一抹邪笑。
沈霜合上手掌，眼神中帶著試探地說：“宣王妃？”
沈瑞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含著笑點頭。
“對啊，我怎麽都忘了，可以讓別人來對付她。”沈霜捏著拳頭，往自己的額頭上輕輕敲了敲，“雖然說，借別人之手，遠沒有自己動手來得痛快，但也能出氣。”
沈瑞拍了拍手掌上掉下的果仁皮，“二姐，我出了主意，至於怎麽去做，還得你多費心。”
“放心交給我。”
這對姐弟之間的交談，安國公府的人都不知道。
過了晌午後，沈黛就專心地陪沈從楠和雲娘去了。
回庸州的日子定在大年初四，沈黛能跟爹娘相處的時間很短。
她沒有說特別的舍不得爹和二娘，反而是放心不下沈霜。
沈霜樂嗬嗬地纏著沈黛到集市上去，說是要把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蘆帶回庸州去。
見小丫頭那般期盼著回庸州，沈黛也想順了沈碧的意。
京城不合適的話，那就回去吧。
好在，她與父親之間再也沒有隔閡，如果真的太過思念的話，她便去庸州探望就行。
林策這些日子很忙，自從當了小安國公後，又破了一起殺人案，林策的名聲，在京城越發的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