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纏爛打
當晚,徐妙錦被翠雪拖著來到禦花園深處,見翠雪一臉的神秘兮兮,她便知這孩子定是又發現了什麽新奇的玩意要給她看。如墨夜色籠罩之下的花園靜謐怡人,到處都是幽幽的夜蘭香氣息。
今夜天色略有陰沉,天空沒有一丁點兒的星辰之色,更尋不到往日的月色。
放開徐妙錦的手,翠雪跑進偌大的花叢裏,頃刻之間,那花叢之中便飛出無數個光亮來,猶如天上的星辰墮入凡間,落在了她們的周遭。那如豆的螢火蟲對她們表現出一絲絲的友好,環繞著她們閃爍飛舞。
徐妙錦不禁癡迷了起來,她的臉上揚起久違的甜美笑意,眼底亦蘊含了濃濃的欣喜,伸出潔白纖瘦的手試圖去捉一兩隻來,可是那蟲兒似是有意同她嬉戲,在她的手指縫間穿梭流過,靈敏可愛。
不知何時,翠雪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她仍沉浸在眼前的景色之中,早已忘了周遭的一切。此景已是多少年不曾看到過,再回想起來當真如夢如幻一般飄渺不真,不真到讓她不禁暗歎,不知是太過沉浸於往事還是此情此景,她竟連身後輕柔的腳步聲都沒曾發覺。
朱棣背著手,眉眼皆是無盡的寵溺笑意,看著徐妙錦站在一大片飛舞的螢火蟲之中環顧欣賞。
她欣賞著這夜色美景,而他隻願欣賞她。
時光猶如靜止一般,很多時候他都在想,就此靜止該有多好,讓他們忘記過去,忘記現在,亦忘記將來。他們之間隻有彼此,什麽都不再需要。
螢火蟲漸漸退散去,徐妙錦也感到乏了,再環顧望去竟早已不見了翠雪的影子,唯有不知何時就站在身後凝視自己,嘴角微揚的朱棣。
她心裏徒然一抖,麵色清冷恭敬行禮請安,禮數周全,外人瞧去如此知書達理,可此舉落在他的眼中,卻是無盡的疏離陌生。
見朱棣隻是靜站著不動,她略有一絲尷尬之感,低頭欲走,他卻突然邁上一步擋住她的去路,她隻是低眉順眼不瞧他,臉色一貫的冷漠,見她止住腳步後朱棣輕聲道:“我送你回去。”
“陛下九五之尊,妙錦受不起,妙錦告退。”說著,她轉身欲走。
“朕聽說你那裏新添了一個小宮女,剛剛朕已經命人把她帶走了。”朱棣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看著徐妙錦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他急著問道:“你想幹什麽?”
朱棣撇撇嘴,聳聳肩,露出一絲壞笑來湊近她說:“這個嘛,朕還沒想好做什麽,要不先送你回去休息怎麽樣?”說著,他挑挑眉,徐妙錦氣急敗壞地轉身離開,不再理會他是否跟在身後。
他就是這樣,永遠能夠輕而易舉地便抓住她的軟肋,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將她製住。
見她氣鼓鼓地模樣,他心底著實歡喜,她有多久沒和自己這樣動氣了?他寧願她整日和自己生氣,也不希望她總是像冰塊兒一樣。
眾人見事朱棣親自將她送回來,各個驚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寶珍,偷偷扶著自己差點兒掉下來的下巴,口吃的跪地行禮請安。
回到宮裏,徐妙錦見翠雪果真不在,便怒氣衝衝地跑到朱棣麵前問:“翠雪呢?你把她弄到哪兒去了?”
他兩手一攤故作無奈狀,竟闊步走到裏間,一個縱身便撲到徐妙錦柔軟的大**,嘴裏不停念叨著:“最近忙於邊疆軍務,著實累,等我睡醒了再幫你找翠雪。”
說著,他便打著哈欠,轉身躺在裏側睡了過去,甚至還沒來得及更衣脫靴。
見狀,徐妙錦氣得險些扶額喘息,她咬牙切齒地轉身跑到外間一屁股坐在軟榻之上,心智朱棣分明是故意將翠雪藏了起來,她隻是想不到,朱棣一把年紀了竟然老臉皮厚地做出此等無賴的事情來。若是平日裏朝堂上那些被他一個輕微目光就能嚇得兩腿發軟,哭爹喊娘的臣子們看到,豈不是要笑掉大牙嗎?
她胡思亂想了片刻後,叫寶珍抱來一床被子,蜷縮在軟榻上沉沉睡去,可哪裏有睡意,滿肚子都是火氣。直到天色方亮她方才略打了個盹。
這時,在裏間已經換好一身朝服的朱棣已經從裏麵走了出來,見她縮在軟榻上睡得正沉,便對欲行禮送駕的奴才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輕步走到軟榻前,俯下身端詳一刻她寧靜的睡容,這才含笑離開去上朝。
而這一整天,朱棣的心情都出奇的好,宮裏上下誰不知昨晚他留宿在哪兒。各種猜想紛至遝來,流言蜚語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那些宮女太監們,更是將昨晚朱棣親自護送徐妙錦回宮的一事,臆想得無比傳奇浪漫,唯美動人,簡直就是天底下最感人肺腑的一幕郎情妾意,情比金堅啊。
早上,徐妙錦無精打采地坐在梳妝台前發呆,寶珍小心翼翼地問:“姑娘今天要戴哪支釵子?蝴蝶的可好?”
她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眼睛都不抬一下,任由寶珍擺布,過了許久她突然問:“你說,他到底把翠雪弄哪兒去了呢?翠雪不會有事吧?”
寶珍含笑安慰道:“不會不會,您別自己嚇唬自己,我看皇上待您著實有幾分情意,斷不會傷了翠雪的。況且,翠雪又沒做什麽錯事,自然不會怎麽樣的。”
聽了她的話,徐妙錦的心底略有一痛,他傷害人還需要理由嗎?至於寶珍口裏的情意,她如今更是體會不到分毫,自然也不願意再花心思去體會他的心意。
從那天之後,朱棣每晚都要到徐妙錦這裏過夜,而她也開始睡在軟榻上,漸漸的宮裏的人更是揣測,徐妙錦會被封個什麽樣的品級。
當初有個神似先皇後的達瓦被封了婉良娣,如今又出現個神似賢貴妃的徐妙錦,不知會不會也同樣封個良娣呢?
這種流言蜚語即便是很少出門的徐妙錦都略有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