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扳倒達瓦
熏香嫋嫋，是她熟悉的氣息，龍涎香和檀香的混合一處，纏繞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卻又難以扣她心弦。
“太醫，如何了？”見太醫蹙眉撫須，頻頻搖頭歎息，朱棣整顆心都懸了起來，連忙詢問。
那太醫恭敬起身，雙手一拱顫聲道：“回稟皇上，是……是……”
“是什麽？！”他怒吼問道，卻又怕驚醒了睡夢中的人，不安地朝床榻上瞥了一眼。
“是西域劇毒，斷情散。”那太醫神色微斂，目光中閃爍著極度的不安。
朱棣聞後，身形猛地一抖，他微微怔了片刻後，一把扯住太醫的衣領，低聲吼道：“朕告訴你，務必醫治好妙錦，她……”他喘息著一字一頓道：“她是朕的命！”
她是朕的命。這句話敲在她的心頭，惹得她心底滿是嘲諷，如今時刻他竟還能說出如此動人悅耳的話來，著實不易，看來這虛情假意的功夫也不是誰都能練就的。
可是太醫又何知情，隻是惶恐地跪倒在地，哭喊著：“陛下！微臣無能，救不得徐姑娘的性命，此毒乃西域眾毒之首，名曰斷情散，一旦沾染便無藥可解，除非中毒者斷情絕愛，方可保住性命，若是動情，情越深，毒越重，可這世上哪有斷情絕愛之人啊，但凡中了此毒的人，不出七日便肝腸寸斷，五髒劇烈，七竅流血而亡，死狀慘烈無法言喻啊！”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朱棣所有的希冀，他雙拳緊握凝視著安睡的徐妙錦，而後咬牙切齒地自言道：“西域劇毒？！西域！”
他似是恍然大悟一般，連忙命人封鎖各宮各院，全宮上下必要搜羅個遍，非要查出凶手不可。
就這樣，鋪天蓋地的搜查席卷而來，而他自從徐妙錦中毒後，便不眠不休的守在她的床邊。若非早就知道了他的真麵目，她勢必要被感動了的。可如今的她，隻是想知道捉到凶手後，他到底是殺，還是不殺？
徐妙錦醒來時，正值午夜，周遭靜謐無聲，唯有伏在床榻旁睡著的那人的平穩呼吸聲。她側過頭，伸出手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他猛然驚醒，見她醒來竟是歡喜地顫抖著手握住她的手道：“妙錦，你感覺怎麽樣？”
她目光微斂，故作心疼模樣撫上他的臉頰，一臉的抱歉笑容：“又害得你擔心了。”
他聞後，更是心疼憐惜，伸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傻話，為你掛心我心甘情願啊。你別怕，太醫說你無礙，不過是舊疾重返，隻要悉心用藥調理自會好的。”
她淺笑道：“有你在我身邊，即便是死了，我也是歡喜的。”
“不可胡說！”他連忙喝聲止住，然後便是眼底流出那漫山遍野的哀傷“我們成親吧。”
這話是徐妙錦始料未及的，她心底咯噔一震，怔怔地看著他認真的眉眼，他握住她的雙手含笑道：“雖然當年冊封過你，卻並非你的真實身份，況且也隻不過舉行了冊封大典，我知道你一直渴望一場婚宴，有天地作證，有海誓山盟，還有那鳳冠霞帔，紅燭鸞帳。這一次，我們就像平民百姓那樣操辦一場婚禮，可好？”
她的指尖微涼，望著他的目光微微垂了下去，她不確定這番話到底出自他的真心還是不過是他安慰自己的一種方式，他的真心她早已看不清了。
見她神情黯然，他忙又道：“你放心，這一次再不會有那些流言蜚語了，我倒要看看誰敢再說什麽。”
她回給他一個溫暖笑意，而後聲若蚊蠅地弱弱道：“你做主便是，我聽你的。”
聽後，朱棣歡喜異常，便也躺在了床榻外側，緊緊抱住她，在她的耳畔呢喃：“那我們五天後就成親，這幾天你好好將養身子，然後等到婚禮那一天你穿著鳳冠霞帔，嫁給我。”
他絮絮叨叨地和她描述著心中的那場盛大的婚禮，而她卻無心去聽。她在想五天後，可是他怕自己死了，所以才這般倉促的嗎？若真是如此，她倒是該高興的，或許他的心底還是有些在意自己的。
第二天，鳳冠霞帔便已經有人送了過來，婚禮需要準備的繁瑣禮節很多，更何況這是天子的婚禮，自然馬虎不得，盡管朱棣一再吩咐一切從簡，不可拖拉浪費時間，可五天時間仍舊過於倉促。
看著桌上的大紅喜服，徐妙錦略略怔神，她伸出手輕撫著那上麵細密精致的針腳，心底有點兒難過，總感覺這一切都是虛假不真的。突然，她捂住胸口，那毒已經漸漸散開，即便她如今對朱棣並未再動情，可這具早已掏空殆盡的身子，亦是承受不住這毒性的。
這時寶珍端著一碗燕窩走進門，見她手扶胸口，麵色蒼白如紙的模樣，立馬跑過來放下手裏的托盤，攙扶著她的手臂擔憂道：“姑娘可是又胸口疼了？這樣下去可不行，您還是用解藥吧。”
她微微搖頭：“凶手還未落網，我怎麽能用解藥，況且這毒……也是無藥可解的。”
寶珍一聽，大驚失色：“可您明明說過，你是有解藥的呀。”
她嘴角苦笑不語，用藥的時候寶珍親眼所見，原本寶珍是不同意的，無奈徐妙錦固執得緊，又聽她說已經準備好解藥，這才肯放手讓她冒險一試，誰知她竟是沒有解藥的。
“您這樣做，若是有個什麽閃失，叫我將來到了陰曹地府可如何跟大爺交代啊！大爺明明吩咐過我，定要照顧好你，可是如今……如今卻……”寶珍哭聲道。
“別擔心，我沒事的。”她笑著安慰道：“就快了，我們就快成功了。”說著，她的眼底泛著星星點點的光，猶如繁星墜入她的眼中。
不出所料，當天晚上便有兩個宮女主動自首，聲稱她們受婉良娣威脅，屢次三番地陷害徐妙錦，並將當年假孕和雇傭殺手殘害粹雪之事全盤托出，甚至道出曾經徐妙錦身中西域之毒，後來靈珊慘死，翠雪頂罪一事，也都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