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惹怒王爺
回到馬車上,徐妙錦的麵色依舊蒼白毫無血色,燕王妃擔憂的握緊她冰冷的手輕聲道:“想必,你心底已經有了抉擇,既然如此也就無需煩惱,就按照你的心去做,什麽都不要再去多想。”
她抬目望著燕王妃含笑的雙瞳,那雙真摯的眼睛閃動著溫暖的光芒,她此刻想的並不是這個女人為何如此說,而是在想此番的情真意切,到底是出於朱棣的緣由,還是冥冥之中的血緣之親。
見她蹙眉望著自己,燕王妃朝她身邊挪了挪,兩人並肩緊挨著而坐,雙手始終彼此互握著:“雖然出府之前,我便已經明白王爺的心,可那時候對你的心卻不清楚,也就不敢冒然說什麽。可是通過這次踏青,我卻心底明了。靜思,女人的一生其實什麽都不圖,隻圖一個好歸宿,能遇到一個終生的依靠,這輩子就夠了。”
燕王妃的話她又豈能不明白是何深意,隻是她的頭腦從未像此刻這般清醒,蒼白的唇角略微扯起一絲笑意低頭道:“王妃有所誤會,您的意思靜思明白,隻是靜思早就在佛前立下宏願,此生不會嫁人。所以,靜思恐怕是要辜負王爺王妃的一片厚愛了。”
她說得很是平靜,沒有一絲羞澀,亦沒有一絲猶豫。
聽聞此話,燕王妃明顯一驚,她不可置信地問:“可那日明明……”
“那日是靜思偶遇野狼,碰巧被王爺所救,僅此而已。王爺的大恩大德靜思永生不敢忘,我會日夜在佛前為王爺王妃焚香禱告,祈求二位能幸福長壽,平安喜樂。”
“你這又是何苦呢?雖然我不知道你曾有過何等經曆,會讓你拋卻紅塵俗世,我隻是可惜了你的大好年華,還有王爺的一片真心啊。”她長歎一聲極是惋惜地說。
“王爺此生有王妃這樣的賢妻已經足矣,況且府中還有其他夫人,少了靜思對王爺而言,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還勞煩王妃將靜思的心意傳達給王爺,我和師父一樣,對王爺有敬重有佩服,唯獨沒有愛慕,我的凡塵之心早已了卻,還望王妃能夠成全。”她望著燕王妃為難的目光誠摯地懇求道。
“這……”燕王妃勸慰道:“你先別急著拒絕,再好好考慮考慮。你要知道,王爺不是普通人,暫且不說他平日的脾氣秉性,單說他的身份地位,你叫他如何接受你的拒絕呢?”
“可是……”
“好了,此事暫且擱下,王爺那頭我會旁敲側擊勸勸的,你也再好好想想,靜思,能遇到此生的良人是莫大的福氣,說不定這也是佛祖冥冥之中為你安排的,你莫不如欣然接受了。”
聽她這樣說,徐妙錦心知不管此刻如何同燕王妃糾纏下去,終究是無功而返的。她說得對,朱棣不是普通人,恐怕從他出生至今,除了皇帝,還從未有人敢反駁他,拒絕他。
二人低頭不語,各懷心事。
一路上馬車顛簸,車上的人也坐得腰酸背痛。回到府上時已經暮色四合,燕王府所處的一整條街早就沿街懸掛了許多通明的燈籠,隻為給朱棣引路。
馬蹄的噠噠聲震得人心煩頭痛,頭暈腦脹下了馬車,跪了安後,徐妙錦便風塵仆仆地趕到別苑給師父請安。
簡單地對道衍敘述了這幾日所發生的事情後,她整個人已經是四肢無力疲憊不堪。
多日不見,粹雪盼她盼得望眼欲穿,老早就守在院門口伸長脖子等她回來。兩人一見分外歡喜,攜手趕緊回屋。
見她麵色不佳,粹雪連忙到小廚房將還溫著的雞湯端來:“就知道這一路必定是極其辛苦的,我下午就開始燉著,此刻味道正好,姐姐快來嚐嚐。”
她含笑坐在桌旁,見這枸杞燉雞湯,火候恰到好處,賣相味道俱佳,不由得讚歎幾日不見粹雪的廚藝大有長進。
兩人這晚聊到深夜還不肯睡去,當粹雪見到徐妙錦小腿上的傷疤時,竟心疼得眼含熱淚:“若是我隨姐姐一同去就好了。”
“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她握著粹雪的手微笑安慰道,兩人並肩躺在床榻之上,昏黃的燭火不停跳躍著,室內一片溫暖之色,姐妹二人手拉著手,心底祥寧。
自從上次粹雪不眠不休照顧她時,她就發誓要像對待自己親妹妹一樣對待這個可憐人。
“可是姐姐,你真的不打算答應王爺?”粹雪擔憂望著她說道。
徐妙錦長歎一聲,望著頭上的粉色幔帳不言不語,她要如何解釋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這樣混亂,這樣讓人手足無措。
見她不說話,粹雪也不敢再追問,低聲喃喃道:“不管姐姐怎麽做決定,我都支持你。”說著,她緊了緊握著徐妙錦的手,以示安慰。
徐妙錦嘴角淡笑,心底是滿滿的幸福之感。
翌日清晨,徐妙錦梳洗好後準備去佛堂誦經打坐,粹雪去了前院幫忙,日子仿佛一夕之間便陷入了寧靜,過去幾天所發生的種種猶如夢幻一般。
準備就緒後,她剛踏出門口,轉身關門的刹那,突然一隻大手抵住還未合上的木門,熟悉的氣息從身旁傳來。徐妙錦驚得倒吸一口冷氣,轉身看到朱棣正含笑望著她,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個拳頭,驚慌失措下,她趕緊後退幾步跪地行禮。
一襲月白色長袍的他淡笑朝她走近,彎腰將她輕扶起來,溫熱的手掌順著她的手臂慢慢滑到她冰冷緊握的小手,大掌便將她的手包裹起來:“等過兩天我就去和道衍大師商議我們的婚事。”
他說的這樣理所當然,仿佛一切都已板上釘釘一樣。
徐妙錦惶恐地抽出雙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靜思不敢高攀王爺,還請王爺收回成命!”
朱棣的眼中略閃過一絲不悅,雖然燕王妃昨晚已經旁敲側擊將徐妙錦的心意轉達給他,但是這對於向來殺伐決斷的朱棣而言,她的不願意根本不能入他的眼。
他所做的決定,無人敢駁。
見徐妙錦如今這樣,那一絲小小的不滿,在他心底轉瞬即逝。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眼前小女子以退為進的雕蟲小技,終究隻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曾經也不是沒有女人對他用過這等伎倆,可是終究不還是心甘情願的臣服於他的腳下嗎。
他背手而立聲音淡然冷漠:“婚期便定於本月末,我已經命王妃去著手準備,這些日子你也就不用去誦經打坐了,婚禮需要準備的事情很多,我已經命人午後便來為你量身裁製新衣。”
語畢,他轉身欲走。
“靜思恕難從命!”她突然高聲喊道,抬起頭一臉的倔強,眼中也是將不可摧的勇氣。
朱棣剛邁出去的腳步突然一頓,身子略微一僵,徐妙錦的這句話竟在某一個瞬間微微刺痛了他的心。他蹙緊刀眉,滿眼不可置信地轉過身望著跪在麵前的徐妙錦,緩步踱到她麵前,輕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白皙的下巴:“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他壓抑著自己心底的憤怒,從未有人敢這般堂而皇之地忤逆他的意願,眼前這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可是第一個。
“靜思,恕難從命!”她的語氣不比朱棣軟弱一絲一毫,甚至更為堅定。
朱棣捏著她的手驟然加大力道,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一樣,眼底的憤怒如今已是掩蓋不住,他就這樣凝視她一刻,突然起身順勢一把拉住她纖細的手臂,徐妙錦隻覺得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地上提起,繼而又被他從院子裏幾步便扯到屋內。房門被狠狠摔上,發出一聲震人心脾的悶響。
徐妙錦的眼中心底閃過一抹驚惶,她奮力掙脫手臂上的鉗製,可是久經沙場的朱棣怎是柔弱如她能夠抗衡的。
就這樣,她如同一個嬌小的木偶,被朱棣狠狠摔在床榻之上。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一個巨大身影已經朝著自己傾軋過來。
她正欲反抗,無奈雙手已經被他握住抵在**,兩人這般姿勢已經叫她腦海心底亂了陣腳:“放開我!”
此時此刻,她哪裏還有多餘的心思去顧及尊卑禮節,隻是詫異驚愕,沒有想到平日裏溫潤如玉的朱棣,竟會發起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