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就是一盜墓的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聽到沈工頭的話,我立刻感覺這事兒一定有貓膩兒,趕緊讓他閉嘴什麽都別說,否則沒人知道追查下去會查出些什麽——好在有太多人都可能證明那具屍體不是張實誠,所以沒多久我們就被放了出來,人還給小心翼翼的賠了不是,不過臨了還是叮囑我們保持通訊暢通,以便隨時協助調查……
……堪堪把警方糊弄過去,可我卻知道,這事情不可能那麽簡單——一輛沒有打任何醫院信息、沒有號牌的救護車,那死屍手裏拽著的五千塊錢,一個明顯不是張實誠的人卻在醫院冒張實誠的名字死了……再加上我昨晚上詭異的經曆,以及夏大寶在羅漢寺裏說的那句懷疑張實誠有問題的話……如果這些東西加起來,我還認為所有事情都是巧合,那我簡直就天真如三歲小孩了。
我是三歲小孩嗎?——很顯然不是……
所以在派出所裏洗清嫌疑後,我便借這個機會讓民警也幫我們查了張實誠的所在,結果和沈工頭問的一模一樣,今天市裏的所有醫院根本就沒有收治過名叫做張實誠的病人,甚至沒一家往羅漢寺方向派過救護車——而且我們還發現,連他留給沈工頭的身份證號碼都是假的,不僅如此,他留在招工表上的電話和緊急聯係人電話打過去也是空號……
張實誠就這麽憑空消失了,連同他那倒黴老鄉一起……
出來後好容易才把沈工頭打發走,老沈膽子小,家庭負擔又重,現在張實誠失蹤了,一直擔心自己要擔責,我們讓他不用擔心,天塌下來都有我倆扛著呢,他這才千恩萬謝的回了羅漢寺……安慰老沈的話可以那樣說,但轉頭想來,我自己的心還一直在嗓子眼那擱著呢。
……現在看來,這張實誠絕B就是那豐田車裏那神秘人為引我進羅漢寺下那古墓布置的一顆棋子,所以在事情辦成後,失去作用的他最好就是徹底消失……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是,那張實誠消失掉也就罷了,為什麽這麽一具瘦成皮包骨的幹屍要來冒充自己是張實誠?是那豐田車裏的神秘人安排的?他難道不知道我們一定會去追查張實誠這條線?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不可能,連我這樣一個小白都知道的事兒,一個工於心計,在黑暗世界裏都能混在食物鏈頂端的人會想不到?
所以我想不明白……怎麽也想不明白……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新買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將我嚇了一跳,見是一個陌生號碼,我以為是夏大寶,於是趕緊接起來,結果電話裏卻傳來璿曦的聲音。
“王哥,你現在在哪兒呢?”璿曦在電話裏問,雖然是簡單的一句話,我卻在她聲音裏聽到以抑製的興奮。
“我和胖子在市人民醫院附近遛彎兒呢?怎麽了?這麽快就翻譯出來啦?”我問道——因為我們出來那派出所離人民醫院不遠,所以我還是習慣性的將醫院當了地標。
“這……這個,算是吧?不僅如此,我還有個大發現……這樣,電話裏說不清,我們還是見麵聊吧!你們現在方不方便?我過來找你們!”璿曦又嘰嘰喳喳的說出一段來。
“這麽急?”我嘴上說著,心裏卻直癢癢,看來這小妞兒的專業知識還真紮實,竟然這麽快就完成了翻譯。“在哪兒見麵?這樣,要不就市人民醫院對過兒的那個XX茶樓吧!”我抬眼看到醫院對過一個茶樓的霓虹燈,便隨口說道。
“好,你們等等我,我馬上打車過來。”璿曦幹脆的掛斷了電話。
沒想這邊電話剛掛,夏大寶也打了過來,我問他幹什麽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他卻不肯細說,隻說去處理了點私事……我見他不說,也不好勉強,隻說這邊發生了點大事,他聽後表示他馬上趕過來,我便和他也約在了那個茶樓。
……半個多小時後,先趕到的夏大寶和我們見了麵。
夏大寶過來後看到胖子也在,很是驚詫,當他到我說我已經把整個事情對胖子老實交待了後,那小眼神裏差點沒冒出火來,我估計在隻要在我身上稍微加點佐料,這小子立馬就能生吞了我。
不過木已成舟,他也沒什麽辦法,隻能不忿的坐在了我們對過,要我趕緊有事兒說事兒;好在胖子也不搭理他,呷著老茶跟沒事人一樣,看都不看他一眼,心裏素質那叫一個倍兒棒。
我為了避免尷尬,趕緊岔開話題,把他離開後發生的事情詳盡的講了一次。
夏大寶聽著我的複述,用一隻手支起臉頰,另一隻則不斷用指關節敲擊著桌麵,他的眉頭越聽越皺,似乎一邊聽著,一邊在盡全力去思考——但當我終於說完,他在閉目抽完一整支煙又將煙頭狠狠掐滅進煙灰缸,還是表示自己也想不出所以然來,希望看看屍體後再做判斷。我說那屍體現在被鎖在醫院的太平間裏,現在要再去看可能有點不好辦,顯得太刻意太唐突了,那醫生又那麽警覺,搞不好會引火上身,需要想想其他辦法……
聽到我這樣說,夏大寶便不再說什麽,隻是又燃起一根煙,然後叉手仰起頭,想了好半天,才低頭看著我說道:“我之前一直在想,這會不是又是那豐田男的布局……但我實在是想不通他這樣做有什麽意義?那麽既然想不通,覺得不合理——我們能不能變換一個思路,有沒有可能……這個人他並不是他送過來,而是一個不受控製的X因素……也就是說,這是他誤算的一步棋?”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剛才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如果是這樣,那這件事情倒還有說通的可能……可是那幹屍為什麽要到這醫院來?還要冒名頂替張實誠?……這個答案恐怕現在隻有他自己知道了,不過很遺憾,死人是沒法開口的。
……
三人正鬱悶著,轉眼璿曦就到了。
一見麵,她便將那紋身照片的打印圖往桌上一放,緊跟著就開始跟我大倒苦水,說沒想到翻譯這玩意兒會這麽麻煩,她查了好多典籍,還打了無數電話給導師才給翻譯出來……
我見她又習慣性的跑偏了,趕緊將她糾正回來,問她道:“璿曦,其他的咱先撂著,你先說說那這十字架上的文字都是些什麽?”
誰知璿曦聽我問起這個,嘻嘻笑了兩聲,才接著說道:“王哥……你看,咱要不先別說這個……我們還是先談談條件吧?”
“條件?”璿曦這話將我說得一愣,片刻後終於明白過來,一拍自己的腦袋說道:“嗨!瞧我這記性,我說過,絕不會讓你白幫忙的,你翻譯費要多少?隻管提,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不是!不是!不是……王哥你想哪兒去了?”沒想到聽我提到錢,璿曦立馬麵紅耳赤起來,連說好幾個不是,倒把我給搞迷茫了,這丫頭見麵就跟我要說談條件,但我要給她翻譯費她又說不要……那她到底要談的是什麽條件啊?
“璿曦,有什麽事兒你說話!有你胖哥正在,我保證他們倆絕對不會虧待你!”呷著老茶的胖子終於說出自夏大寶進來後的第一句話。
“羅哥,既然您這麽說,那我就不繞來繞去了……”那小丫頭向我調皮的眨巴了下眼睛……我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首先,現在我敢肯定,這紋身絕對不會是你們從網上下載的……”璿曦說這話時,看了看夏大寶,夏大寶卻跟沒聽到這句話一般,也學起了胖子,低頭喝起茶來,絲毫不搭理她……“因為如果這是一張網上下載的圖片,我隻能說這個世界太小了……真是太小了……”璿曦將那紋身的複印稿拿起,微笑著說。
“丫頭!你到底要說什麽?……別他媽賣關子了,看把你哥哥給急死了……”璿曦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老毛病又犯了,說話依舊抓不著重點,將向來急性子的胖子搞得麵紅耳赤的,要她趕緊繼續說。
“在我開出正式條件前,我想先確定一件事兒……您幾位到底是做什麽的?請不要騙我,因為這將直接關係到我會不會如實說出我所翻譯的內容……”說這句話時,她顯得特別認真,說完後老大的一雙眼珠子直勾勾的在我們身上打著轉。
她怎麽會這麽問?莫非我們之前進入那古墓的事穿幫了?看她的表情似乎不像啊……我該怎樣去回答?照理說,我回答自己是做工程的包工頭也不算騙她……可她明顯想知道的事兒不是這個;而且夏大寶呢?瞧他這一身行頭,莫非真跟人說他是我們工地上搬磚的?
有了!我慌亂中心生一計,強作鎮定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盡可能的擺出一張和藹笑臉,瞎話張嘴就來了——“實不相瞞,在下正如你之前所說,是考古專業的……”
“打住!王哥,你再這樣不老實我可就真準備走了。”沒想到我話一出口,立刻就被璿曦喊了停,還做出一幅起身要走的樣子,在半推半就的被胖子摁住後,她才憤憤不平的對我說:“要您真是在專業學考古的,那這點文字老早就找到資源翻譯了,哪裏還輪得到半道撞上的我呢……所以,本著誠信的原則,我覺得你們……”
“啪!”夏大寶把茶杯輕輕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清楚的聲響,將璿曦給打斷……
然後就見他夏大寶隨意的往椅背上一靠,盯著璿曦的眼睛,緩緩說道:“我就是一盜墓的……你想聽得就是這個吧——怎麽樣?可以說了嗎?”
聽到夏大寶的話,我和胖子暗叫一聲不好,這小子怎麽這麽快就把底兒給人家透出來了?這實話一出口,不知得平添多少麻煩!得趕緊給他圓回來——可我這邊怎麽圓還沒想好,就聽到璿曦發出一聲高呼:
“WO!!!!太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