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去留困境
“新的離心機什麽時候能到？”唐正偉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問道，眼神裏滿是對設備更新的急切期盼。
“最快也要到年底，最晚的話，我估計得到明年了。”
“這設備都這麽老舊，萬一哪天突然停工，我們根本沒法控製局麵啊。”唐正偉的語氣裏透著深深的擔憂，仿佛已經看到了離心機罷工後生產停滯的混亂場景。
“班長，隻要每次工作後都仔仔細細地對離心機進行保養，我這次換上的零件，用個一兩年不成問題。”維修工趕忙接過唐正偉的話，試圖讓他寬心。
“孫隊長，從韓國強離開這裏之後，一直都是吳岩在幫忙做這項工作。現在他都走了這麽長時間，場地工的崗位，您也盡快給安排個人吧。”唐正偉把目光投向孫成誌，懇切地說道。
“唐班長，全隊上下各個崗位都眼巴巴地盼著人呢，這個時候我上哪兒給你弄人去？別的班每個人都能身兼數職，怎麽到你們這兒就不行了？就讓吳岩先這麽幹著，等我啥時候找到合適的人再說。”孫成誌的語氣不容置疑，似乎這就是最終的定論。
正好吳岩也在場，看著孫成誌那冷若冰霜的麵孔，他心裏明白，再跟他糾纏下去，純粹是浪費口舌，毫無意義。
他在心裏暗自嘀咕，你說你的大道理，到時候我自有我的做法。反正吳岩此刻已是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抵觸情緒，他心裏清楚，上麵有政策，自己總有應對的辦法。
一連三個工作日過去，吳岩就像故意較勁似的，壓根沒去保養那台離心機。牛師傅因為常年使用離心機，對這台機器的狀況格外上心，心裏實在擔心它會出故障，於是主動找到唐正偉，焦急地說：“唐班長，你可得管管吳岩，他根本就沒對離心機進行保養。”
“吳岩，你可千萬別忘記離心機保養的工作，這關係到咱們整個班組的生產進度。”唐正偉找到吳岩，嚴肅地提醒道。
“放心吧，班長。”吳岩嘴上答應得很爽快，可臨近下班的時候，他隻是拿了點潤滑油，在離心機前裝模作樣地比劃了兩下，就當完成任務了。恰巧這一幕被牛師傅看得清清楚楚。
“吳岩，你這不是在糊弄自己嗎？潤滑油都在離心機的表麵，根本起不了作用。”牛師傅氣憤不已，忍不住指責道。
“牛師傅，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就負責使用離心機，還好意思指使我去保養。你有這閑工夫，怎麽不自己去幹啊？”吳岩一聽，頓時火冒三丈，毫不客氣地回懟道。
就這樣，吳岩和牛師傅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爭吵聲越來越大，火藥味十足。
唐正偉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拿吳岩實在沒轍，隻能又去勸牛師傅：“牛師傅，要不你就多擔待點，方便的時候順手幫著保養一下。都是一個班組的，別因為這點事兒傷了和氣。”
“唐班長，這壓根就不是我的活兒，明明是隊長安排給吳岩幹的，你卻讓我接手。將來要是離心機再因為保養出問題，我可擔待不起這個責任。”牛師傅一臉理直氣壯，堅決不肯讓步。
之前唐正偉已經苦口婆心地跟吳岩說了很多次，這次也徹底沒了耐心。他心想，與其看著他倆這麽僵持下去，影響工作，還不如自己動手，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
這次的事件就像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吳岩心中積壓已久的怒火。來到油田這麽長時間，他一直咬牙硬撐著，可不想幹的念頭就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裏瘋狂生長，不止一次冒出來。
在準備離開這裏之前，吳岩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再次聯係了原單位的車間主任。
“主任，人找好了沒有？我在這兒一天都幹不下去了，每天都累得要死，還受一肚子氣。”吳岩的語氣裏充滿了絕望和無奈。
“吳岩，你就再將就將就吧。現階段我是真的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車間主任的聲音裏也透著為難。
“那我管不了，明天我就要回去。”吳岩態度強硬，毫無商量的餘地。
“吳岩，你現在代表的可不僅僅是你自己，你的人事關係都在塔裏木油田。就算你讓我給你調轉，現在根本就沒有地方接收你，你說你怎麽回來？”車間主任耐心地解釋著，試圖讓吳岩冷靜下來。
車間主任說得在情在理，可吳岩此刻滿心都是憤怒和委屈，根本聽不進去。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是非，你就別把那些事太當回事。隻要三年時間一到，就算你不想回來，我都想盡辦法把你弄回來，怎麽樣？”車間主任除了安撫吳岩，確實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
吳岩心裏還是窩著一團火，一點都不舒服。他找到唐正偉，表明自己想離開這裏的想法，希望他能幫忙想想辦法。
“吳岩，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現在想離開，那你當初為什麽要報名來這裏呢？想要離開這裏不是不可以，但那就是下崗。而且從這裏下崗以後，就意味著你從原單位也下崗了。”唐正偉一臉嚴肅，試圖讓吳岩認清現實。
吳岩根本不信他這一套，覺得唐正偉是在嚇唬自己。他轉身就找到油田給他們辦理調入手續的工作人員，結果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吳岩這下徹底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真是騎虎難下，一時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毫無辦法。他心裏反複琢磨著，自己要是一直這麽拚命幹下去，卻始終得不到應有的回報和理解，也看不到任何希望和盡頭。現在不幹了，班長肯定得想辦法解決，不然這活兒沒法幹了。
從全國各地支援的石油工人在經過兩個月的艱苦磨練後，有些人心灰意冷，從自身實際情況出發，選擇從塔裏木油田正式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