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對手越強,自己越強
皇宮之中,突然出現了刺客,楚風中了毒酒,她以身擋劍,孩子終是流掉了,甚至是性命也即將不保。
眼看著快要不行了,她將夏霓召了過來,“夏霓,我知你依然深愛著風,若我無法順利度過這一關,請你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著風,否則,我便是化成惡鬼,也,也不會放過你!”
說罷,接著更是吐了一口鮮血。
夏冰一愣,宮本楚楚這一句話可真是將她的深情表現得淋漓盡致,無疑又為她加了幾分,好在夏冰反應也算迅速,但見夏霓冷笑,“皇甫雪,我告訴你,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會讓楚風永遠忘記你,永永遠遠,你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丫鬟,我有這個能力。所以,你務必給我好好活著。”
最終,皇甫雪沒有死,隻是永遠無法生育了。
這樣的悲痛,成了她永久的傷,亦造就了他永遠的愧疚。
三個月後,蒙古族來犯,若是不肯交出夏霓,那麽,大軍三日後將會壓境。
來者正是耶律寒。
他要將原本就屬於他的女人搶回去,他隻知道,她過得不快樂。
於是,三日後,夏霓主動請求和親。
夏霓跪了三天三夜,楚風亦沉默了三天三夜,最終,為了江山大局著想,他終是親手為她戴上了鳳冠霞帔。
高高的城牆之上,他神情蕭瑟,目送著十裏紅妝,伊人遠去。
他是一個男人,更是一個帝王,情愛終是抵不上家國,這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是多麽無力。
來迎親的,是耶律寒,那是他第一次扯下自己的麵具,原來,他就是那個曾經救下她的白衣男子。
可是最終,她還是刺殺了他。
她要助那個男子一統天下,在劍尖隻差那麽一點便要刺進他胸口時,她終是停住了,她下不了殺手,這個男人曾將她從閻王殿中搶了走,更是給了她此生未曾體會過的三千寵愛,然給她知道,自己可以不必自卑,自己可以活得很精彩。
而他,更是救過她,試問,這樣一個男人,她怎麽可能下手。
刺殺君王,下場除了死,沒有別的出路。
他終是親手殺了她。
夏霓死了。
這一集的收視率創下的新高。
朝為紅顏,暮為枯骨。
一陣風卷起落葉,沙沙的響聲裏,楚風像突然被驚醒似的,他一把摟住夏霓,動作凶狠得指尖都發白,聲音卻放得輕輕地:“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做夢,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她。
她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緊緊抱住她,小心翼翼地,就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夏霓,你說話啊!隻要你沒事,我若為王,你必為後!求你,醒來好不好?好不好?”
他發瘋般扶起那虛軟的嬌軀,一遍又一遍輸送著真氣。
不可能,絕不可能,她不會走的,絕對不會。
為什麽隻有當快要失去她的時候,他才能醒悟,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一口腥甜衝喉而出,帶著濃濃的不甘濺落在地上,他搖了搖頭,繼續輸送著真氣,走火入魔,他是要走火入魔了嗎?
昏迷中的夏霓,終於有了一絲清醒,她啊了一聲,他連忙將她小心抱在懷裏,“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我就知道。”
她試著彎了彎嘴角,擺出自認為最美的笑容,也許,這是她此生最後一眼看他了,劍眉斜長,黑眸流轉,這樣美這樣冷的一張容顏,她多想再伸手摸一摸,多少年前的午後,她偷偷趴在門前打量他,少女的悸動,少年的不屑,原以為隻是一段注定的錯過,誰知道卻羈絆了一生。
“楚風,從今以後忘了我吧。”
眼淚從那黑亮的眸子裏湧出,他伸手堵住她的口,低聲哀求著“我曾以為,這世間,沒有什麽是我楚風怕的。可現在我才明白,我最怕的事,便是……再也見不到你。別離開我,嗯?我不要江山霸業了,我隻要你,夏霓,不要離開楚風好不好。”
她的指尖開始顫抖,麵色極為痛苦。
他的衣衫上也都沾了她的鮮血。
“笑一個給我看看好不好?”
月色下,他偏冷的輪廓真的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我笑了,以後我天天笑給你看。”
她也微微笑了,然後,雙眸緩緩閉了上,這一次,她再也沒能醒來。
黛色山嵐暗生惆悵,他緊緊地盯著那張慘白的嬌顏,一瞬不瞬。
沉默像是利刃,狠狠割著他的心髒,他喑啞的嗓音自低低的哭泣聲中傳來,“夏霓,誰允許你丟下我?”
“夏霓!”
他喊得撕心裂肺,可是她聽不見。
再也聽不見。
天邊飄起一抹魚肚白,他依舊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跪著,抱著她,笑著跟她說起了許許多多的往事。
他多想告訴她,知道她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他是多麽的緊張,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於是他親手毀了所有的樹。
他多想告訴她,知道她三天三夜,醉生夢死之時,他很惱怒,惱怒的想殺了她,怎麽可以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於是他毀了那剩下的87壇酒,盡管那些酒都是千金難尋,但,為她,值得!
他多想告訴她,知道她獨闖迷霧穀的時候,他的心跳得厲害,沒有由來的緊張,於是奮不顧身不眠不休的闖入迷霧穀,隻怕她受到一絲傷害,可是卻遲了一步,她已經離開。
他多想告訴她,當他用劍親手插在她的胸口上時,他又是怎樣的痛不欲生,可是當時形勢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他多想告訴她,他永遠不會忘記十七歲那年,是如何被一個十五歲女孩一抹清冷的眼神所迷惑,甚至後來從來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永遠都是在她睡夢中潛去看一看。
隻看一眼。
他怕,多看一眼,便自此沉淪。
男人,要成就一番霸業,是絕對不能有軟肋,更不能動情,情之一事,穿腸蝕骨,是皇家人動不得的。
於皇甫雪,他是喜歡,因為她是前丞相的女兒,因為她可以助他登上帝位,他從小就發誓一定要一統天下,為了這個誓言,他走上了一條血腥之路,孤獨跋涉了許多年,怎麽可能眼看還差一點點就放棄?夏霓,你好狠的心!我得了天下,卻連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他仰天大笑,卻是笑中含淚。
可是,他都沒告訴她,他再也沒有機會告訴她了,而她,也再也沒有機會聽到那句。
我愛你。
劇情進展到這裏,還剩下一集便是大結局。
網絡上的投票正是如火如荼,如果最終票數是宮本楚楚高於夏冰,那麽夏霓將不會複活,和楚風在一起笑到最後的才是女主角,而如若票數是夏冰高於宮本楚楚,那麽,夏冰將遇見醫聖,奇跡複活,從此,寵冠六宮,帝王後宮,再也不會有別的女人,隻獨獨一個她。
端看讀者究竟想看哪一個結局了。
眼看著票數是夏冰明顯高於宮本楚楚,然而,等到第二天開拍之時劇組人員再看,宮本楚楚一下子反超。
於是乎,結局必須按照第一個來上演了。
夏冰歎了口氣,看來自己的演技還要提升。
而此時,蕭琛摸著下巴,看著網頁上的投票,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跟導演商量著結局。
等夏冰知道結局的新劇本時,頓時目瞪口呆,因為,皇甫雪成了皇後,可是夏霓也沒死。
慶安七年春。
慶安帝楚風微服私巡,看著京城之內一派繁華之景,心中卻是感慨萬千。
天空下起了小雨,他手中撐著傘,立在湖中良久。
他的心中又何嚐不是如同小雨般亂如麻?他又想她了,那個可以冷絕也可以妖嬈的女人。
忽然,一抹銀鈴般的笑聲從自己身後傳了來。
他忽然轉過身,眸光隔著千山萬海湛湛望來。
那一刻,夏霓感覺自己的心忽然莫名跳動了一下。這人,是誰?為什麽有種好熟悉的感覺?
他離她不遠了,僅僅差十幾步的距離。
她錯開眸子,隻是平靜地從他身邊走過,一步,一步。
就在她錯開的瞬間,他臉上浮起淡淡的笑容,無哀無悔。
雨水說來就來,四周的地麵上,忽然綻放起大朵大朵濺開的水花。
“夫人,快點去躲雨,有了身孕絕對不能淋雨——”
這一句話,讓錦袍男子的手微微一顫,極力鎮定的情緒還是透露了他的慌亂。
沒有猶豫,他還是將傘撐在了她的頭上,“夫人有了身孕,要注意點。”
夏霓抬眸,便對上他溫柔,卻帶著淡淡疏離的眸,“公子好眼熟,莫非,我們見過?”
男子淡淡一笑,“黃泉路上,奈何橋邊,三生石旁,也許,巧遇過……”
靈兒打趣道:“切,怎麽可能,你比我家夫人大那那麽多,怎麽可能同時投胎遇上呀!”
夏霓輕笑道:“這位公子的意思便是不曾遇見過,你這丫頭。”
楚風將傘遞給了靈兒,“帝都的天氣變化極快,尤其是春末夏初,姑娘照顧好你家夫人,風還有急事,告辭。”
“公子,到了亭中,傘就還你,你沒必要去淋雨啊!”靈兒喊道。
夏霓心莫名有些難受,走了幾步,還是轉過頭,看向那錦帕身影。
雨水從天空傾盆而落,而那身影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仿佛都重千斤,哪怕雨水將他淋濕透,也無法掩蓋去他身上的絕代風華。
“夫人——”
有人在喚她,夏霓隨即收回了目光。
入目的便是自己的相公,白衣玉立,墨發一如當年,他是那個不止一次出手救了她的男人,是耶律寒,是蕭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