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介意再壞再髒點嗎?
夜色迷惑,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蛋,忘記了身在何方,忘記了到底是夢還是什麽,那清俊的眉目,那熟悉的表情,腦海裏仿佛想起了什麽,心裏被一股奇怪的情緒籠罩著,好難受,好難受,可不可以不要這麽溫柔,這麽疼痛,她覺得心痛。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也不過如此。
一瞬間,她忽然又落淚了。
同時,她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非常嚴重的問題,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自己對蕭琛是影迷對明星的迷戀,可是此刻,她忽然覺得,那種從酸澀、微甜、惆悵又幸福的感覺叫喜歡。
是的,是喜歡。
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不然,方才她定然會抵死不從,可是她沒有,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可是眼下算什麽?
可是如果的對象是蕭琛。
她依然……
願意……
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哪怕是夢裏也要問清楚,抬起腦袋惴惴不安道,“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想要我嗎?”
他沉默了許久,再說話時,又沒了溫柔,隻剩下縱橫的邪氣,勾起她的下頜,毫不避諱,“我更喜歡你的身子,或者說,沒有男人不喜歡你的身子。”
夏冰的臉蛋一瞬間蒼白得沒有血色,張了張唇,“就隻是想得到我的身體?”
“對。”沒有半絲猶豫,說罷又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提到自己身上,淡淡挑眉,命令道,“自己來。”
她咬住下唇,竭力讓自己鎮定,“這裏,會被拍照,會上報紙,去,去別的地方……”
蕭琛似乎這時終於意識到即使想玩車震,但這輛敞篷車也未免太open了點,於是他替夏冰係好安全帶,“把你身份證給我,我們去開房,要快點,我沒時間。”
……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出租車的司機叫醒夏冰的。
原本她似乎真的跟蕭琛去開房了,可是半路上的時候,她撒謊說肚子疼想上廁所,於是在KFC門口停了車,最後她便從另一個門溜了,攔了輛出租車逃了走。
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多。
四下一片寂靜,夏冰攤開手掌看著手心,摸了摸唇瓣,似乎還有男子的味道,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她在出租車上做的夢?她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太不可思議了,一定是太累的緣故吧。
夏冰形如死屍般,艱難地邁著步子朝自家樓下走去,迷迷糊糊抬起頭,卻看見林少哲竟然站在樓下,斜斜靠在牆壁上,修長的身材像古希臘的雕塑般完美,他的腳下有很多煙頭,看見她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的聲音化在了風裏,
“我擔心你回不到家,所以我也睡不著,就一直站在這裏等你回來。還有,我沒有送林泠回家,我把她扔半路上了,我故意的。”
前半句,讓夏冰聽得想哭,後半句,卻聽得她哭笑不得。
這時,一聲喵叫打破了兩人的對視。
林少哲彎腰抱起躲在他身後的小貓,“哈哈,我嫌一個人寂寞,所以抓它一起來陪我等你了。”
這句話的聲音很輕很輕,他的表情也落寞極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嘴角依舊含著一絲玩味的笑容,透著點壞壞的味道。
夏冰突然覺得有些心痛。
這樣下去,林少哲會傷得更深,天知道,她有多麽不想傷害他,如果給不了他完整的愛情,倒不如快刀斬亂麻,不曾擁有過便失去絕對慘不過擁有後再失去。
她抑製住了想衝過去和他打成一團,像平日裏一樣鬥嘴吵架的想法,平靜地從他身邊走過,睨了他一眼道,“下次別等我了,我很厲害會武功的,不會有人欺負我拉!”
林少哲汗,“得了,我還會襲胸掌呢!”
夏冰惡寒,她能不能說她還會踹蛋腳。囧。
他想伸手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垂頭喪氣跟著她爬樓梯,直到看著她進了房間,他眼底的希冀終於熄滅了,抱著小貓轉身下了樓,坐在樓梯上,喃喃自語:是啊,天涯何處無芳草,可我偏偏就戀你一支草怎麽辦?
隨後的兩天,夏冰整個人異常沉默,心事重重的模樣,和林少哲在片場也沒什麽話說。
小天王林少哲風趣幽默格外搞怪,片場許多人都被逗笑,唯獨夏冰獨自站在遠遠的,不過她演戲倒不會走神,格外認真投入,仿佛她的人生除了演戲就沒別的事情了,林凱導演對夏冰突然的爆發力感到格外不可思議。
平均NG次數不超過三次,這種水平,簡直和天後許宜妃旗鼓相當了。
重要的是,他對夏冰的表演很是滿意,前段時間他有事忙,沒來片場,都是讓副導演陳生看著,這段時間副導演進了牢房,他不得不親自操刀了。
林凱這個導演算是娛樂圈少而又少的正直導演了,也是林少哲的伯父,所以當眾人皆讚成和林泠解約,更換女主角的時候,他保住了林泠的位置。
說不介意林泠的那些私生活依舊鬧得轟轟烈烈的新聞是假,但無疑,她這些新聞也算是給電視劇免費宣傳了一把,不說這個,林泠還是很賣力演戲的,尤其是和林少哲對戲的時候,就是少哲這小子不是特別配合,所以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把林泠留下來,私下裏少不了對林少哲狠狠說教,誰讓他對林泠態度別那麽惡劣。
又是忙到傍晚五點多,劇組收工後,林少哲立刻拉著夏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拉,高漸離有來接我。”
夏冰剛想轉身走,又被林少哲攔住了,“你最近是怎麽了?”
“沒,沒怎麽。”夏冰說完便逃似的奔走,留下一臉鬱悶的林少哲。
夏冰剛出橫店小門,便遇見一個心事重重的撿垃圾的婆婆。這個婆婆已經連續呆這裏兩天了,目光在劇組周圍徘徊,大多停留在林泠身上,可是林泠卻視而不見。
夏冰詢問了許久,才知道老婆婆竟然是林泠的媽媽。
她想拜托夏冰轉交一個小包裹給林泠。
於是夏冰讓高漸離等一等,她立刻去化妝室找林泠,推開門,正看見林泠抱膝坐在椅子上發著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夏冰將包裹遞到她麵前,她無動於衷,夏冰隻好將包裹放到桌子上,卻瞥見林泠已經是滿臉水光。
林泠才19歲,出道的早,成名的也早,如今遭受挫折也早。
演藝圈就是如此。
這是一個讓人迅速成熟,以及,更迅速……滄桑的地方。
“也許,你該回去看一下你父母,他們很愛你。”留下這句話,夏冰便打算離開。
林泠卻忽然叫道,“誰讓你接過包裹的?”
夏冰回眸,卻看見林泠已經不複往日的神采奕奕,雙眸多了幾絲疲倦和沉澱。
無疑,挫折總是讓人成長的。
夏冰沉默沒說話,她知道林泠定然是因為被自己發現了一些秘密覺得自尊被傷到了,雖然夏冰並沒想過要嘲笑她什麽的。
林泠又罵了幾句,終於哭泣出聲了,抹了把眼淚,一字一句,歇斯底裏:
“我告訴你,我不要你的假好心,你不要以為你在我媽麵前幫我說好話我就會感激你,我恨不得你死。如果不是你,林少哲怎麽會那麽恨我,他是我唯一愛過的男人啊,如果不是你,我的那些新聞怎麽會被曝光,弄得我現在成了千夫所指的賤人,你憑什麽?我問你,你憑什麽?你剛出道便遇見了貴人,成為天王蕭琛力捧的新人,成了林少哲眼裏的珍寶,而且接下了林凱導演的古裝大戲,你的路途一帆風順,同樣是人,命不同,所以我要被人睡上好幾年還不能和剛出道的你相提並論,坦白說,我嫉妒你,所以恨不得把你也毀掉。”
夏冰依舊沉默,沒有反駁,林泠話音一轉,聲聲質問,“你以為我真的想過這樣的生活嗎?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和父母一樣平庸,我不要一輩子當個打工的工廠妹,我不甘心就嫁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我想要漂亮的衣服,想要好看的鞋子,想要豪宅,寧願坐在寶馬裏哭,也不願坐在自行車後麵笑。我沒有安全感,隻有物質才能給我帶來安全感。可是從我15歲開始就隻身進入了娛樂圈,我一沒權二沒勢三沒背景,我靠什麽成名?我隻能靠身體!這是我唯一的本錢!你以為我就真的不愛惜自己嗎?你以為我想一次又一次墮胎嗎?我沒有選擇,我沒臉去見父母,我也覺得自己髒,可是這條路我已經無法回頭。既然如此,隻要能為自己爭取到一點點利益,我不會介意再壞一點,更不會介意將別人一塊拖黑,反正我都這樣了,還介意再壞點再髒點嗎?”
林泠的每一句,如同刺一般紮進夏冰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