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都是大帝之資,你說他收徒靠躺平?

第31章 鐵真!

“前輩,前方就是朝衡縣了。”

劍葫被施了簡單的障眼法,但遮蔽凡人視線卻是綽綽有餘。

蕭晴仍立在葫首操縱方向,隻是臉上那層慣常的冰霜已消融不少,反倒透出幾分坐立難安的局促。

“嗯,的確不遠。”

禦空而行,不過半個時辰,李玄也已望見那座縣城的輪廓。

比起沉安縣,此地稍大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兩人徑直朝城內飛去,有法術遮掩,倒不怕驚擾凡人。

“就是那家鐵匠鋪。”蕭晴指向下方一處臨街的鋪麵。

“好,找個僻靜處落下。”

李玄心中泛起波瀾,既有期待,也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忐忑。

此刻的鐵匠鋪內,一名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正掄著一柄幾乎與他身形等高的鐵錘,重重砸向砧台上燒得赤紅的鐵塊。

錘起錘落,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李玄此時,也恰好走到了鐵匠鋪門口。

剛一駐足,係統的提示音便如約而至:

【檢測到符合收徒條件之人!】

“果然是這孩子。”

李玄抬眼望去,那少年樣貌不算俊朗,身板也稱不上魁梧,眉宇間帶著股憨厚勁兒,與蕭晴所述一致,並無靈根波動。

他此刻全神貫注於眼前的赤鐵,每一錘落下,都穩、準、沉。

“小兄弟,是想打點家夥什?”

鋪子裏除了那少年,還有個中年壯漢,見李玄在門口駐足觀望,便笑著迎了上來。

“正是,想來瞧瞧。”李玄順口應道。

“誒,好嘞!您裏邊請!”壯漢臉上堆滿笑容,見這青年氣度從容,身後還跟著位容光懾人的女子,心道怕是外地來的世家子弟。

隻是...這般人物,怎會來這小鋪子買農具?

兩人說話聲音不低,可那打鐵的少年卻恍若未聞,連頭都未抬一下。

“心無旁騖,是塊好料子。”李玄暗忖。

“這位公子,不知您需要點什麽?不是我鐵老五吹噓,這朝衡縣三家鐵匠鋪,就數我這兒打的鐵器最紮實!無論是柴刀鋤頭,都是這個!”

壯漢說著,用力豎起大拇指。

“我先隨意看看,不妨事吧?”李玄笑道。

“不妨事,您隨便看!”鐵老五連忙應聲。

李玄目光掃過鋪子,店麵不大,除了打鐵的區域,便隻有牆角堆著些成品。

他隨意踱了兩步,便不動聲色地挪到離少年不遠的地方,靜靜看他打鐵。

“前輩...”蕭晴輕聲開口。

“噓,等他打完。”李玄抬手示意。

兩人便這般立在側旁,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那鐵老五在一旁時不時瞄過去一眼,也不清楚兩人的意圖。

“莫非...這木頭樁子得罪了他們?”

不多時,砧台上那塊赤鐵漸漸顯出了柴刀的雛形。

少年為刀坯開刃、淬火,動作一絲不苟。

待鐵器初成,他才抬手抹去額上滾落的汗珠。

這一抬頭,便看見了不遠處正望著他的一男一女。

那女子他記得,前些日子曾從他這裏買走一枚鐵符。

李玄見他回神,溫和一笑:“好力氣。看你身板不算壯實,氣力倒是不小。”

少年站在原地,沒有回應。

李玄也不惱,繼續道:“我名李玄。可否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臉上仍是那副木訥的神情,過了半晌,才慢吞吞吐出兩個字:

“鐵真。”

“鐵真?好名字。”李玄點點頭,“我看你年紀雖小,打鐵的手藝卻很老道。是跟這位店家學的?”

鐵真回答得很慢,仿佛需要費勁理解每個字,隔了十幾息,才緩緩道:

“不是。”

“是跟我爹學的。不過...他死了。”

李玄聞言,正欲說些什麽,一旁的鐵老五卻搶先插話:

“這位客官,鐵真他爹娘...唉,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這孩子可憐,我就留他在鋪子裏幫幫忙,好歹有口飯吃。”

鐵老五話音落下,鐵真表麵看似無波無瀾,可李玄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絲細微的顫動。

隱隱還有著...一絲仇恨?

李玄抬手示意鐵老五不要多說。

蕭晴卻微微蹙眉,低聲問:

“不是...失蹤麽?”

李玄嘴角微抽,連忙瞥了蕭晴一眼:你也別說話了!

“呃...抱歉。”蕭晴也意識到失言,這話題對一個孩子來說,太過沉重。

然而,就在李玄想著該如何寬慰時,一直沉默的鐵真卻忽然有些激動,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他們不是失蹤!”

他雙眼隱隱發紅,原本憨厚的臉上竟浮現出近乎猙獰的恨意:

“我親眼看見...他們是被人害死的!”

李玄一怔,心下頓生疑惑。

坊間傳聞皆是失蹤,為何從這孩子口中,卻成了被害?而且,此言背後,似乎另有隱情。

他不再多問,隻對鐵老五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鋪子門外。

李玄手中多出幾塊碎銀,遞了過去:“店家,可否將你知道的,關於這孩子父母的事,與我細說一二?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鐵老五擺擺手,沒接銀子:“這也不是什麽秘密,銀子就不必了。客官若是有心,稍後打幾件鐵器便是。”

他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約莫五六年前吧,鐵真他爹娘一夜之間,就在自家屋裏沒了蹤影。奇怪的是,鐵真這孩子倒沒事。”

“衙門派人去查過,屋裏屋外幹幹淨淨,別說血跡打鬥痕跡,連件翻亂的家具都沒有。那兩人,就跟憑空蒸發似的。”

“可鐵真這孩子...偏就一口咬定,爹娘是被人害了。”

“說他親眼看見凶手能飛天遁地,揮手就抹去所有痕跡,還、還有什麽...生煉魂魄的駭人手段。”

鐵老五說到此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與不信:

“您說,一個八九歲的孩子,說這些...誰能當真?衙門查無實證,最後也隻能以失蹤結案。”

“自那以後,鐵真這娃,性子就變了。話越來越少,整天悶頭打鐵,跟誰都不親近。”

李玄聽著,非但未露出荒誕之色,反而麵色漸漸凝重起來。

事情...恐怕遠沒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