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引狼入室
“皇兄,此事還是應由你來告知皇嫂的好。”沈戮轉眼瞥向沈止,“說到底,你們是夫妻,而我們,也都是旁人。”
沈止似難以啟齒地對容妤說道:“夫人,這是太後的旨意……不能違背了。”
容妤盯住沈止,急切地追問:“你要留下梅香?當真是你自己的意思?”
沈止再不說話,隻無奈地低下了頭。
而那邊的梅香還在不停地抽著嘴巴,臉頰都被扇得紅腫,連嘴角都滲出血跡。
沈戮沒叫停的意思,倒是一臉的百無聊賴,像是困乏不已。
梅香開始抽噎低泣起來,斷續的哭聲惹人同情,容妤到底是念她無辜,便忍下心中這口鬱氣,俯身攔住梅香的手,停下了這場鬧劇。
梅香感激地看著容妤,眼含熱淚。
容妤因此而心生了憐憫,也就喟歎一聲,對沈戮說道:“懇請殿下高抬貴手,饒過梅香姑娘。全當是南殿管教不周,下不為例便是。”
一旁的沈止怔了怔。
梅香則是麵露喜色。
沈戮唇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順水推舟,語氣不容置疑:“既然皇嫂準了此事,我一個外人再沒插手的道理,便請帶人回去南殿,好生規訓吧。”
容妤既已應下,自然不會再多說,隻管向沈戮行禮告退,再與沈止一同帶著梅香離去了。
唯獨在臨走之前,沈戮對容妤夫妻二人說了句:“落子無悔,便祝南殿盡早添樁喜事。”
容妤違心地道了謝,轉過身形時,她沉下臉色,總歸是心裏頭不太好過。
想來梅香隻是一個棋子,犯不上與她置氣。
沈止在回去南殿後也同容妤表明了忠心,絕不會與梅香有任何接觸,半句話都是不會說的。
容妤倒也不是擔心他會移情,二人走到今日,她知自己在沈止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然而,不管梅香究竟是太後還是東宮塞來的,總歸是頂著妾室的名分,容妤就要阿婉收拾了獨立的一間房給她。
梅香也很能幹,把狹窄的小房收拾得井井有條,滿口都是對容妤的感謝。
待到隔日一早,梅香到容妤房內給夫妻二人請安,沈止隻對她淡淡點頭,多不看一眼,與容妤說了聲後,便去院落裏透氣。
梅香見容妤還未更衣,主動請容妤到銅鏡前,伺候她梳發。
“姐姐烏發如此柔順,妾身從沒見宮裏有哪個妃嬪能與姐姐比的。”
容妤從鏡中看著身後那手腳靈活的人,隻道:“你也不必做這個,都叫我姐姐了,就無需和從前那樣過著伺候主子的日子了。”
“妾身不敢不恭順,雖是叫著姐姐,可妾身隻道姐姐和侯爺都是被逼無奈。”
容妤的臉色變了變,打量鏡子裏的人幾眼,問道:“你此前都是在東宮做差嗎?”
“去東宮前是在太後身邊的,也是太子繼位後,太後才撥了妾身去東宮。”
看來,還真的是太後的旨意了。容妤心裏暗暗道。
“看你樣貌也是不俗,倒不像是一直做宮女的人。”
梅香苦笑一下,“不瞞姐姐,妾身家道中落,為了父親能洗清冤名才入宮做婢,總想著能為父親多做些事情,可惜父親沒能等到妾身今日,唉,總歸是命不由人。”
容妤聽著她這一番衷腸傾訴,不由地聯想到了自己身上。
家道中落,父親冤罪。
倒也同是天涯淪落。
“好了,你放下梳子吧。”容妤轉回身,看著梅香:“南殿的日子定比不上東宮,往後也是會委屈你一些。”
梅香卻道:“隻要能跟著姐姐和侯爺,妾身斷不會有任何怨言。”說到此處,她略有羞澀地垂下眼,“妾身一直盼著能尋一良人,從此托付終生,再不必受人冷眼相待。”
容妤心中一痛,雖是同情梅香孤苦,卻也不願與她分享自己的夫君。
恰逢沈止在這時推門進來,梅香機靈得很,轉身看向他,急急地跑過去為沈止接過了披風。
“外邊天涼,妾身去為侯爺煨些薑湯。”梅香將披風放置好後,便低著頭退出房內。
沈止從頭到尾也沒正眼看過梅香,隻走到容妤身邊,凝視著鏡中的妻子,微笑道:“夫人不施粉黛時,甚美。”
容妤依偎在他懷裏,嘴角旁的笑意略顯一絲苦澀。
待到了早朝一下,東宮必要去太後那裏請安。
日日如此,絲毫不得怠慢。
沈戮剛一進太後殿裏,就聽到隱隱咳嗽,跨過門檻後,見太後半臥床榻,自然是病了。
“孫兒不知太後鳳體欠安,打擾了太後,真是愧疚。”沈戮躬身問禮,言辭恭順。
太後正喝著宮女一口口喂的參湯,抬了抬眼皮,免去沈戮禮數,“老毛病犯了,不打緊,倒是聽聞你東宮最近辦了件美差?”
沈戮展顏輕笑:“當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太後,孫兒本想著此事稍有個眉目再稟奏的。”
太後容顏憔悴,卻也略有欣慰地微笑道:“還得是你啊,凡事都周全得很,連哀家心裏頭的憂愁事都被你給拿去解了結。”
沈戮低頭,“事情還沒一定,孫兒也不敢厚著臉皮來請功。”
太後笑道:“太子放心吧,若你皇兄真能得個一男半女,哀家必定要督促皇帝重賞你東宮的。”
沈戮合拳道:“那東宮先謝過太後,謝過父皇了。”
“唉,你那哥哥也是個可憐人,哀家倒不是偏心他,而是打小就隻有他在哀家身邊長大,心裏總盼著他能有個後繼。”太後歎口氣,“是該有個妾的,倘若這個不合他心,你再幫襯著換個便是。雖不是一母同胎,可這也算是你應盡的責任,你說對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