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那你錯在哪裏了?
阿藍之所以渾身不自在,隻因她赫然發現,唐三竟也在那群人裏。
柳二龍的目光掃過人群,也瞧見了玉小剛和弗蘭德的身影。根本不用多加揣測,弗蘭德定是來護著學生獵殺魂獸的,而玉小剛嘛,多半是閑來無事湊個熱鬧,順便指點幾句。
葉泠泠見二人忽然駐足不前,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二龍老師,怎麽不走了?”
柳二龍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要不……我們換個方向?”
她實在不願再和那人扯上半點交集,此前便已多次婉拒與弗蘭德碰麵。之所以這般刻意回避,其實更多是為了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閑言碎語。既然早已為人婦,那任何可能引發誤會的人和事,都該盡量遠離才是。
葉泠泠不知其中的彎彎繞繞,滿不在乎地開口:“沒必要吧?我們又不是要和他們爭搶魂獸。”
出乎意料的是,阿藍卻點頭附和柳二龍的提議:“我覺得的提議:“我覺得換個方向挺好。”
她多少知曉一些柳二龍的過往糾葛,可柳二龍與葉泠泠,卻壓根不清楚她和唐三之間的那些牽扯。
於是三人不再猶豫,當即選了另一個方向,朝著森林更深處行去。
足足耗費了大半天的功夫,她們才尋到一頭約莫三萬五千年修為的魂獸。葉泠泠的魂環年限疊加之後,恰好能讓葉飛揚的第七魂環,一舉突破到十萬年的層次。
順利吸收完魂環,三人便馬不停蹄地折返陰陽兩儀眼所在的山穀。
不知是否純屬巧合,她們的腳步剛踏入穀口,一道疾影便驟然從身後追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唐三。
他先前服下奧斯卡的飛行蘑菇腸,追蹤獵物途中,意外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進山穀。唐三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中暗自嘀咕:“剛才那個背影,為何會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還有,她怎麽會不怕穀外的毒霧?”
念頭閃動間,他竟徑直在穀口停下腳步,連那頭魂獸都顧不上追蹤了。他凝望著山穀深處的方向,忽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感應,仿佛穀中有什麽東西,正在冥冥之中呼喚著他。
如今的他,早已不懼這些毒瘴——畢竟他已將八蛛矛徹底融合,那些彌漫的毒素,於他而言不過是滋養自身的養料罷了。
沒過多久,弗蘭德護著其他幾人也匆匆追了上來。瞧見唐三的身影,他不由得鬆了口氣。
“小三,你追蹤的那頭魂獸呢?”玉小剛快步上前,急切地問道。
唐三輕輕搖頭,語氣平靜:“跑掉了。”
“那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老師,我想進穀中看看。”唐三抬眼望向穀內,目光灼灼。
“你瘋了不成?這穀裏的毒瘴,根本不是你能承受的!”玉小剛想也不想便出言勸阻。
誰知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三打斷:“老師,我真的可以。八蛛矛已經被我徹底煉化,完全能吸收周遭的毒霧。”
“什麽?你真的將八蛛矛徹底融合了?”玉小剛的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激動。
唐三頷首應道:“剛融合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和你們說。”
“那你執意要進穀,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總感覺,穀中藏著某種我迫切需要的東西,仿佛有什麽珍貴的機緣在等著我。”
弗蘭德聞言,眉頭緊緊擰起,沉聲勸道:“小三,若是單憑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我勸你還是不要冒險了。”在他看來,這般以身犯險,實在太過不值。
然而玉小剛卻像是想起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前陣子不就是憑著唐三的直覺,眾人才能克服重重困難,斬獲諸多好處嗎?既然唐三有能力應對毒霧,那冒這一次險,似乎也未嚐不可。
“弗蘭德,我覺得冒險未必是壞事。富貴險中求,既然小三能無視毒霧,那為何不進去試一試?”
弗蘭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腹誹不已:你知道個屁!這山穀裏藏著多少凶獸你清楚嗎?貿然闖進去,簡直是把小命往刀尖上送!
可他素來拗不過玉小剛的倔脾氣,隻能無奈退讓一步:“小三,要進去也可以,最多隻能再帶兩個人。”
“最多兩人。”唐三直言不諱。他的八蛛矛雖說能吸收毒霧,可覆蓋範圍終究有限,帶太多人同行,反而會成為他的累贅,掣肘他的行動。
玉小剛連忙開口:“那好,就讓我和弗蘭德陪你一同進去,也好有個照應。”
唐三對此並無異議,有弗蘭德這位魂聖隨行,安全係數無疑能提升不少。
此事很快便敲定下來。其餘人先行撤離到落月森林外圍等候,唐三、玉小剛與弗蘭德三人,則一同踏入了霧氣彌漫的山穀。
三人在穀中行進了一段距離,另一邊,正在協助葉泠泠催生仙靈草的阿藍,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幾女,沉聲道:“有人闖進穀裏來了!”
阿藍能借由周遭的植物,感知穀中的一舉一動,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察覺。可闖入者究竟是何人,她還需釋放精神力仔細探查。奈何穀中毒霧濃度太高,精神力受到極大限製,根本無法延伸太遠。
聽到這話,柳二龍當即起身,神色凝重:“這個地方絕不能被外人發現,我去把他們趕出去!”
阿藍自然也清楚陰陽兩儀眼的神奇之處,此地絕不宜暴露於人前。她當即開口:“我跟你一起去,隻有我的小世界投影,能徹底隔絕這些毒霧。”此前她們能在穀中自由進出,靠的便是這獨門手段。
柳二龍略一思忖,點頭應道:“好,那我們一起動身。”
葉泠泠不由得有些著急,麵露自責之色:“是不是我們剛才回來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了?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給我找魂環,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柳二龍見狀,不由得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管是不是,你都不必自責。不過是幾個擅闖者,把他們趕走就是了。”
“那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葉泠泠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你留下守著她們兩個,我和阿藍足以應付。”話音落下,柳二龍便與阿藍一同邁步,走出了陰陽兩儀眼的範圍。
兩人前行了一段路程,阿藍忽然開口:“闖入者一共三人,就在前方一裏左右的地方。”
柳二龍也隨之放出精神力探查,片刻之後,她的臉上露出幾分異色,低低自語:“怎麽會是他們?”
阿藍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尷尬:“是啊,怎麽會這麽巧!”
眼前這三位不速之客,著實讓她們感到有些頭疼。她們能提前察覺對方的蹤跡,全因精神力早已突破瓶頸,遠超常人。而此刻正在毒霧中摸索前行的三人,卻全無預知——唐三的紫極魔瞳,尚未完成進階。
阿藍與柳二龍相視一眼,眸中皆是閃過一抹堅定。相比起那些糾纏不清的過往,這山穀的秘密,顯然要重要得多!這裏是屬於葉飛揚的地盤,無論何人前來,都絕不能染指分毫。
葉飛揚怕是萬萬沒想到,他不過是離開短短時日,幾個女子竟意外幫他攔下了唐三的一場機緣。
另一邊,唐三正小心翼翼地護著身後兩人,前行得頗為吃力。好在有弗蘭德隨行,能夠及時出手,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凶險。
“小三,還沒找到你感應到的地方嗎?”玉小剛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感覺就在前麵不遠了,你們跟緊我,千萬不要被毒霧波及。”唐三沉聲叮囑。此刻穀中的毒霧,雖說毒性不算特別猛烈,可架不住量多。而且他能清晰察覺到,越是朝著山穀深處行進,毒霧的毒性便越是強悍。
就在三人準備繼續深入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前方不遠處傳來:“前方來人,立刻退出山穀!”
這聲音毫無遮掩,驟然響起,頓時將三人嚇了一跳。唐三的袖口寒光一閃,隱隱有暗器蓄勢待發。
“是誰在那裏裝神弄鬼?有本事就出來!”他沉聲喝問。
阿藍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此地已是有主之地,識相的,還不速速退去!”
弗蘭德眉頭微蹙,連忙勸道:“小三,既然這裏已經有主人了,我看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玉小剛聞言,卻有些不悅地瞪了弗蘭德一眼:“弗蘭德,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怕事了?”
弗蘭德被他這話噎得夠嗆,心裏頓時有些不痛快:“你的意思是,我們擅自闖入別人的地方,反倒還有理了?”
唐三的內心也陷入了糾結,可心中那份奇異的召喚感,此刻卻愈發強烈。他是真的迫切想要一探究竟。
“我們無意在此地叨擾,隻是穀中或許有我需要的東西,不知可否通融一二,讓我們進去看上一眼?”唐三的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懇求。
柳二龍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聽到這話,頓時忍不住了。她的聲音帶著怒意,遙遙傳了過去:“讓你們走就趕緊走,再敢往前一步,休怪我們不客氣!”
這話一出,頓時讓弗蘭德與玉小剛齊齊愣住。這聲音……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弗蘭德的聲音瞬間染上了激動,朝著前方高聲回應:“二龍?是你嗎?真的是你對不對?你的聲音,我就算化成灰也不會聽錯!”
柳二龍聞言,不由得抬手扶額,心中暗自叫苦:該死,自己不過才說了一句話,就被認出來了?早知道就該憋著不吭聲的!
阿藍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走吧,既然已經被認出來了,索性就過去會會他們。”
另一邊,唐三滿臉愕然地看向自己的老師與弗蘭德,遲疑著問道:“老師,你們剛才說的人,莫非是前些日子,那位藍霸學院的院長?”
玉小剛緩緩點頭,臉上神色複雜。他也萬萬沒想到,守在這山穀中的人,竟然會是柳二龍。如此一來,想要進入穀中,豈不是十拿九穩了?
可世事往往難料,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阿藍與柳二龍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三人眼前。弗蘭德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玉小剛瞧見柳二龍,下意識地側身錯開目光,負手而立,不敢與她直視。而唐三見到阿藍的刹那,也如遭雷擊般愣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再次從阿藍身上洶湧而出,將他緊緊包裹。
還沒等唐三開口打招呼,柳二龍便率先發難,麵色冰冷如霜:“我已經說過了,這裏有主,讓你們退出去,莫非是聽不懂人話?”
弗蘭德連忙上前,急切地解釋道:“二龍,這裏麵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如果我們早知道這地方是你們的,斷然不會貿然冒犯!”
“哼!落月森林什麽時候成了私人屬地了?”玉小剛卻不屑地冷哼一聲,接話道,“這片森林本就屬於天鬥帝國,並非某個人的私產,我們憑什麽不能進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柳二龍,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柳二龍聞言,不由得發出一聲嗤笑,眼神中滿是譏諷:“哦?你是這麽認為的?”
玉小剛臉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威脅:“柳二龍,今天這穀,我們是非進不可。你若是執意不肯放行,那麽……”
他故意話說一半,餘下的未盡之言,任由柳二龍自行揣摩。
可意外,卻在此時驟然降臨。
柳二龍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移到玉小剛麵前,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響回**在霧氣中,柳二龍的聲音帶著凜然的霸氣:“我就是不放行,你能奈我何?”
瞧見這一幕,弗蘭德的胸口竟莫名地舒暢了不少,心中忍不住暗自叫好:打得好!真是活該!他自然不會出手阻攔——換做是誰,聽到玉小剛那番強盜邏輯的話,恐怕都會怒火中燒。可看著柳二龍臉上那片漠然,他又忍不住心頭一沉。她臉上的神情,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情誼?難道說,她不是在賭氣,而是真的對過往那段情,徹底不在乎了?不是說愛得越深,恨得越切,這麽多年都無法釋懷嗎?可此刻柳二龍的眼中,分明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柳二龍!你竟敢打我?”玉小剛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怒聲咆哮。
“我為什麽不敢打你?”柳二龍冷笑連連,眼神輕蔑,“你比別人金貴?還是輩分比我高?亦或是實力比我強?呸!啥也不是!”
這番話,字字如尖刀,狠狠紮在玉小剛的心上。
玉小剛氣得渾身發抖,怒極反笑,伸手指著柳二龍,聲音都在發顫:“好!很好!今天這一巴掌,算是徹底把我們往日的情分,斷得幹幹淨淨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耳邊便又響起三聲清脆的巴掌聲。
“啪啪啪!”
柳二龍一把拍開他的手指,厲聲喝道:“你有什麽資格用手指我?”她眼神淩厲如刀,步步緊逼,“斷了往日情分?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我早就想和你一刀兩斷了!要不要我再賞你幾巴掌,直接把我們的關係,升級成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
唐三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即邁步擋在玉小剛身前,手中寒光閃爍,直視著柳二龍,語氣斬釘截鐵:“夠了!無論你是誰,都絕不可以欺負我的老師!”
可他的話音剛落,麻煩便找上了門。
阿藍緩步走到他麵前,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落下,唐三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阿藍,嘴唇翕動,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為……為什麽打我?”
“為什麽?”柳二龍搶先一步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冷冽,“就因為你對長輩不敬!”她嗤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哼,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麽教你的,竟敢在一個封號鬥羅麵前如此逞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浩瀚的封號鬥羅威壓,驟然朝著三人席卷而去。
玉小剛被這股威壓一衝,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倒在地。弗蘭德就站在他身旁,見狀連忙伸手將他扶住。
“二龍!快收了威壓!小剛他承受不住!”弗蘭德急忙出聲呼喊。
唐三卻對那股威壓恍若未覺,目光死死地盯著阿藍,一心想要一個答案。
聽到柳二龍的話,阿藍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心中暗自腹誹:這事兒跟他媽有什麽關係?他媽死得早,壓根就沒機會教他這些!
可嘴上,她卻半點不饒人:“為什麽打你?你該打!讓你們離開這裏,為什麽偏偏不聽勸?”她眼神銳利,步步緊逼,“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對一位封號鬥羅不敬?若是換做旁人,你此刻怕是早已性命不保了!”
“還有,長輩之間的恩怨,你一個晚輩,插什麽手?”
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唐三啞口無言。他竟覺得阿藍的話句句在理,根本無從反駁。仔細想想,剛才若非自己衝動出頭,得罪了一位封號鬥羅,他們幾人恐怕真的難以全身而退。
弗蘭德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心中滿是不可思議。這唐三平日裏桀驁不馴,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了?被人打了一巴掌,居然還擺出一副“我錯了”的模樣?
玉小剛也是滿心困惑,隻是此刻他臉頰腫脹,連開口說話都覺得困難。他忍不住怨毒地瞥了柳二龍一眼——下手也太狠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和柳二龍之間的那點情分,怕是真的要徹底斷了,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柳二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唐三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我剛才沒想那麽多。”
“道歉。”阿藍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什麽?”唐三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我讓你道歉。”阿藍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在眾人的注視下,唐三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對著柳二龍躬身行禮,聲音低沉:“對不起,剛才是我太過衝動了。”
柳二龍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懶得和一個小孩子計較:“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那你錯在哪裏了?”
唐三一時語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我不該自不量力,不該不聽勸告……”
“嗯,看在你認錯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今天就放過你們。”阿藍見好就收,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們走吧,以後不要再踏足這裏半步。”教訓完唐三,她隻覺得心頭鬱氣盡散,舒暢無比。
她的目光在弗蘭德與玉小剛身上掃過,冷冷開口:“若是不會教學生,就別在這裏誤人子弟。”
被當眾點名,兩人不由得麵麵相覷。玉小剛滿心怒火,卻敢怒不敢言。弗蘭德則是滿臉尷尬——被一個後輩如此數落,實在是顏麵盡失。
可柳二龍那雙銳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他實在沒膽子發火。
阿藍見三人杵在原地不動,眉頭微微一蹙,聲音陡然轉冷:“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