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桃樹
“官人,你確定不是拿我打趣?”
走在縣城的大街上,懷裏抱著丫丫的徐芸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這樣問了。
一旁的林岩忍不住抬手扶額,有些無奈地點頭回應,“娘子,你看我像是那種說話沒譜的人嗎?”
如果說是以前的林岩,徐芸可能真的不會相信這家夥嘴裏的話,可現在的林二郎與以前不可同日而語。
他說的話,她自然是信的。
可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半個月以前,她跟林岩還是剛剛被掃地出門的苦命夫妻,帶著嗷嗷待哺的丫丫不知道何去何從,今兒個自家男人居然告訴自己,說要在城裏置辦一套宅院,這怎能不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娘子,你忘了昨兒個我拉了整整一車的大錢去縣城,直接換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林岩這麽一說,徐芸立刻就明悟過來,自家男人這一筆買賣,到底是賺了多少銀子。
一大車的銅板雖然看上去比較唬人,但還是實打實的一千兩銀票更有說服力。
如果說古代有萬元戶這麽一說的話,那麽林岩手裏的這一千兩基本上就跟萬元戶差不多了。
“你賺了這麽多錢,不會遭人惦記吧?”
徐芸的第一反應是要捂緊了口袋,可不能露富。
林岩點點頭,“咱要是還在老王莊裏住的話,肯定有許多人眼紅,保不齊就有人會起歹念。”
畢竟林岩在集市上數次買賣木炭,幾乎已經在三裏五村傳開了,但凡有心人稍一計算,就能估算出林岩所賺的銀兩,這個數目,足以讓人鋌而走險了。
“爹爹,咱們進城住了,可黑子還在家裏呢!”丫丫倒是時刻惦記著自己的好朋友。
“爹爹沒忘,黑子得在家看家,咱們先在縣城裏把房子看好了,到時候把黑子一塊帶過去。”
黑子這麽通人性,林岩自然不可能忘記,現在把黑子放家裏,還可以防備一下有心人。
當然,他也給黑子留夠了足夠的狗糧,這家夥通人性,不會一下子都吃光的。
“那還等什麽?咱們快去看房子吧!早點搬出那個小木屋。”丫丫激動得揮舞著小手。
以前在那個小木屋裏總是挨餓受凍,丫丫對那個家其實沒多少留戀。
“我覺得那個小木屋就挺好的……”徐芸倒是不嫌棄家貧。
林岩忽然湊近了自家娘子,低聲說道:“娘子,那小木屋的隔音可是不太好……”
嬌娘子似乎想起了什麽,雙頰忽然飛起兩抹紅暈。
“林老板是吧?在下趙旭,是本地的宅行,您要是方便的話,我這就帶您去軍武巷看看那幾套宅子?”
還未到約定的時間,與林岩約好的宅行就已經趕來,堆著一臉職業化的笑容看向林岩這一家子。
“走吧。”林岩也頗有些期待,今兒個雖說是看宅子,但在林岩這裏不亞於尋寶。
一會得多留意下,哪座宅院中種有桃樹。
那宅行趙旭是個麻利人,引著林岩一家便往軍武巷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熱情介紹:“林老板,軍武巷這塊兒可是好地方,清淨,住的也多是些正經人家,離市集不遠不近,方便又不吵鬧。”
說話間,便到了第一處宅子。
黑漆木門略顯斑駁,推門進去,是個規整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幹淨利落,正房加東西廂房,足夠一家三口居住,甚至還能騰出一間來做書房或者客房。
趙旭指著院角道:“您瞧,這宅子雖老,但主家是個老軍武了,背景關係知根知底,住著絕對放心。院裏還有口水井,日常用水方便不少。再看這邊……”
他的話音未落,林岩的目光已然被院牆邊的一株植物吸引。
那赫然是一株桃樹,枝幹虯結,看著有些年頭了,不過具體是不是地底下埋著金條,他也是看不出來。
丫丫一臉興奮地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看上去內心十分歡喜。
徐芸也麵露喜色,她喜歡這院子的格局,有井有樹,很有生活氣息。
“這院子倒是不錯,雅致。”
看完了第一家,趙旭又領著他們穿過幾戶人家,來到第二處宅院。
這座宅院明顯比第一家大上一些,門臉也氣派了些。
進去一看,前院更為寬敞,地麵鋪著青石板,正房也高大些許,顯得亮堂。
“林老板,您看這宅子,前任主人是個小商人,打理得頗為用心,家具物什都留了不少,您若買下,能省下不少添置的功夫。”趙旭賣力地推介著。
徐芸環視四周,這宅子確實更顯富足,她小聲對林岩說:“官人,這處似乎更寬敞,就是……價格怕是要貴上不少吧?”
林岩還未回答,目光掃過寬敞的院子,卻是眉梢微微一挑。
原來,在這院落中的西南角落裏,林岩再次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樹影。
又是一棵桃樹……
這棵比第一家的要矮小一些,似是近幾年新栽的,樹幹不過手腕粗細。
“這軍武巷的住家,不會都喜歡種桃樹吧……”
林岩頓時感覺這事情有些難搞了。
帶著愈發濃重的好奇與疑慮,趙旭帶著林岩一家,又接連看了三處宅院。
不巧的是,其中一家宅院位置稍偏,院子也略顯破敗,但後院裏竟也立著一棵老桃樹。
枝幹歪斜,透著股滄桑感,但感覺頗有些講究,似乎是主家花費了不少心血所造的樹景。
“這位主家以前是做什麽的?”林岩不露聲色地打聽了幾句。
“前主家是位老儒醫,一生行善積德,在這軍武巷裏頗有人緣,想必醫術醫德都是不錯……”
趙旭根據手裏的資料,一五一十地告知。
林岩默默點頭,心頭暗暗盤算起來。
五處宅院之中,其中有三處種有桃樹,想必金條應該就是在這三處宅院之一了。
這三處宅院的原主人,分別是老軍武,小商人,老儒醫。
乍一看,似乎那小商人的可能性較高,畢竟經商者更容易積累財富,而那棵桃樹明顯栽種時日不久,似乎也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