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分家後,我靠采藥打獵養活妻女

090猛虎

大邊山腳下,往日寂靜的山道此刻竟顯得有些熱鬧。

林岩背著弓,挎著刀,獨自走在進山的路上。

沒走多遠,便陸續遇到了好幾撥同樣衝著千兩賞銀而來的人。

最顯眼的是一支約莫七八人的狩獵隊,個個身著皮甲,裝備精良,背著硬弓強弩,腰挎獵刀,神情倨傲,顯然是縣城裏以此為生的專業獵戶。

他們步伐整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山林,仿佛猛虎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另一撥則是五六個穿著公門號服的衙役,由一名班頭領著。

他們雖不如狩獵隊專業,但勝在人多勢眾,帶著沉重的鎖鏈大網,一路上咋咋呼呼,聲音傳得老遠。

還有一夥人,穿著雜色衣衫,但眼神凶狠,腰間鼓鼓囊囊,彼此間用隱語交流,一看便是城裏的幫派人物,想來是看中了這筆橫財。

而更多的,則是像林岩這般的獨行漢子。

這些人或是身手不錯的獨行客,或是三兩人結伴的鄉下獵戶,大多衣衫樸素,武器也五花八門,臉上神色複雜,多數都帶著對賞銀的渴望和對猛虎的忌憚。

林岩不欲太過引人注目,便不動聲色地混入了這些零散行人的隊伍中,默默前行,耳朵卻仔細捕捉著各路人馬的交談。

“聽說了嗎?那大蟲可不一般!”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獨行漢子對同伴低語,“光是那張虎皮,品相完好就能值數百兩!還有那虎骨、虎鞭,都是城裏藥鋪搶破頭的好東西,價比黃金!算下來,可不比官府的賞銀少多少!”

“嘿,可不是嘛!要不然能引來這麽多人?”他同伴咂咂嘴,“王記藥鋪的掌櫃私下放了話,誰得了虎骨,他願意出高價!”

旁邊狩獵隊的人聽到議論,不屑地冷哼一聲:“一群土包子,就知道盯著那點零碎。千兩賞銀才是大頭!那大蟲凶得很,別銀子沒摸到,先把小命搭進去。”

衙役那邊也有人嚷嚷:“都機靈點!看到老虎先發信號,別他媽自己逞能!這頭功,自然是咱們衙門的!”

幫派中人則陰惻惻地笑著:“各憑本事吧,到時候手快有,手慢無,嘿嘿。”

眾人議論紛紛,無不將猛虎視為一筆移動的巨大財富,言語間充滿了貪婪和誌在必得。

不過令林岩有些啼笑皆非的是,這些人在誌在必得的同時,也互相提防著彼此,一時間眾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至於說像於林岩這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獨行者,那些裝備精良的隊伍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隻當他們是來碰運氣的炮灰。

林岩不露聲色地將那些人議論的話聽在耳中,心中了然。

這大蟲渾身是寶,算上賞銀的話,價值遠不止千兩,這也難怪會有這麽多人鋌而走險。

大隊人馬吵吵嚷嚷地進了山,沿著野獸痕跡和之前受害者遺留的線索搜索,一路深入山中。

人多膽氣壯,但也太多嘈雜。

起初還能找到些老虎活動的蛛絲馬跡,但隨著深入山林,線索卻斷了。

就在眾人分散尋找,有些焦躁之際,密林深處突然傳來兩聲淒厲無比的慘叫!

“啊——!”

“救命!虎…有虎!”

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悚然一驚,迅速朝著聲音來源圍攏過去。

隻見一片狼藉的灌木叢中,兩名走在最前麵的獨行獵戶已倒在血泊中,喉嚨被利齒咬穿,死狀極慘。

現場留下巨大的虎爪印和拖拽的痕跡,雪地上的血痕觸目驚心。

“放箭!快放箭!在那!”

不知誰喊了一聲,將眾人的目光引至一處茂密的樹叢。

隻見那頭猛虎如山石般靜伏,斑斕毛色隱在樹叢之後,不仔細觀察的話,還真發現不了。

那猛虎虎首碩大如鬥,一雙懾人的吊睛琥珀瞳,正冷冷地掃視眾人。肩胛如山丘隆起,前肢粗如柱,爪鉤縮在雪色毛叢中,仍在地麵留下淺坑。

長尾如鋼鞭橫陳草間,仿佛隨時可以發動進攻一般。

僅僅是遠遠地與之對視,便讓人不自覺畏懼,百獸之王的氣勢可見一斑!

咻咻咻!

狩獵隊和幾個反應快的弓手立刻朝著樹林晃動處亂箭齊發。

隻聽得一聲憤怒低沉的虎嘯,一道黃黑相間的巨大身影在林木間一閃而逝,速度極快,但隱約可見其後臀部位插上了一支箭矢。

“射中了!它受傷了!”有人興奮大叫。

“追!它跑不遠!”

眾人精神大振,以為勝券在握,紛紛沿著血跡和蹤跡追去。

然而,那老虎極其狡猾,三轉兩繞之後,血跡竟然在一片亂石坡前消失了。

眾人分散開來,在附近搜索了半晌,卻一無所獲,那猛虎如同憑空蒸發了一般。

“媽的,跑哪兒去了?”

“肯定躲起來了,大家散開找找!”

“北坡這麽大,怎麽找?”

就在眾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爭執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林岩卻悄然脫離了人群。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片亂石坡。他的目光沒有追隨那些淩亂的血跡和腳印,而是落在了一些極其細微的痕跡上——幾片被蹭掉的苔蘚,石縫間幾根不易察覺的黃色虎毛,以及一絲幾乎被風吹散的、屬於猛獸的獨特腥臊氣。

這些痕跡,指向的並非是眾人認為老虎可能逃竄的茂密山林,而是通往側後方一處看似無路、植被異常茂盛的山坳。

那裏,正是情報係統中提及的,大邊山北坡中最險峻、最易被忽略的霞雲嶺方向。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條隱蔽的路徑,獨自向著猛虎真正的藏身之處,摸了過去。

“那小子一個人往霞雲嶺那邊去了,該不會以為老虎會跑到那邊吧?”

“還是太年輕了,那猛虎受了傷,定然不會走遠,這小子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有幾人注意到林岩的動靜,但心裏都沒把林岩當回事,他們隻當這小子是來山裏碰運氣來的。

對於這些人有些異樣的目光,林岩也是直接無視。

那老虎也不是腦子壞了,看到你們這麽多人聚在一起,除非是活膩了才會過來犯險,眼下這畜生受了傷,第一反應絕對是回到自家老巢休養生息。

“趁他病,要他命!”林岩握緊了手中的鐵胎弓,悄然朝著霞雲嶺方向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