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周夫人力薦薛連城
果然,蕭晚晴當眾抱著梅可卿的胳膊,道,“姐姐這眉色真好看,可是用螺子黛描的?”
一旁的夫人小姐們,眼睛都亮了一亮。
“波斯進貢來的螺子黛?”
“聽說去年波斯有個藩王造反,打了一整年的仗,百姓吃飯都成問題,螺子黛這種珍惜玩意兒更是沒人生產了,連波斯王室都斷供了,梅小姐竟然還能搞到螺子黛,當真是有門路啊。”
梅可卿抿口不言,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蕭晚晴卻搶道,“是我二哥費了老鼻子勁搜羅來的。”
眾人聞言,心照不宣地噤聲,然後拿眼睛偷瞥薛連城。
但見薛連城長相白皙秀麗,氣質清純嫵媚,外貌倒不遜色什麽,隻是……穿著打扮實在有些寒酸,連梅可卿的腳後跟都夠不到。
梅尚書可是出了名的女兒奴,對梅可卿這個獨女是自幼便精心培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衣衫首飾也是緊著最好的。
眾人隻要提起梅可卿,都認可那是真正的名媛貴女,且又與國公府深交多年,與國公府的男孩子們,都有青梅竹馬之意。
整個京城都以為,梅可卿會嫁進國公府。
誰也沒想到,薛連城橫空出世,頂著個口頭娃娃親,成了國公府的未來兒媳。
也難怪蕭晚晴這個小姑子接受不了。
眾人既為梅可卿感到不忿,又為薛連城感到艱難,心情十分複雜。
就在眾人猜測,眼前這修羅場,會怎麽演變下去時,卻聽梅可卿笑盈盈道:
“螺子黛太過珍貴,實在受之有愧,我讓蕭二哥留給夫人和薛小姐了,我這是用點絳齋的青鸞筆描的,你要喜歡,我讓人給你送幾根來。”
眾人立即在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中,聽到了一股瓜的味道——
梅可卿明顯是在撇清與蕭旻的關係。
蕭晚晴也聽出來了,但她以為梅可卿隻是當著人害臊,並不以為意,撒嬌道,“是梅姐姐長得太過漂亮,能把青鸞筆用出螺子黛的效果。”
老夫人豈能看不出孫女的小心思,但她一貫疼愛所有小輩,也不願當眾給蕭晚晴難堪,隻蹙眉咳嗽幾句,警告蕭晚晴少說兩句。
周夫人就在這時候來了。
新年伊始,周夫人著一身豬血紅色繡牡丹花罩衣,頭戴赤金鳳凰樣式步搖,饒是快四十的年紀了,卻豔壓在場所有女人,整個人仿佛都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與貴氣豔麗的裝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焦急的神色。
老夫人問,“怎麽了這是?”
周夫人彎下身子,湊到老夫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這下老夫人的臉色也驟然大變。
“怎麽會這樣?”
周夫人暗暗睨了屋中的客人一眼,沒有說話。
老夫人便也緘口不言。
梅可卿離她們最近,意識到老婆媳倆有話要說,並且不想被外人聽見,便笑道:
“我母親吩咐今兒還得去給舅舅舅母拜年,就不多叨擾老夫人了。”
在場的女人,都是**浸後院多年的人精,聞言紛紛跟著找借口告辭。
老夫人也沒興致留,隻寒暄道,“得空多來看看我老婆子。”
得了這話,眾人很快就散了。
薛連城也準備走,卻被周夫人喊住。
薛連城有些奇怪,看周夫人的樣子,像是出了什麽大事,連客人都趕走了,為何要留住她?
蕭晚晴也是一臉狐疑地看著周夫人,用眼神問:“留下她幹嘛?”
周夫人沒理會蕭晚晴,而是對老夫人道,“娘,您的病,是連城治好的,說明連城的醫術很好,兒媳想讓連城去試試,您看行不行?”
老夫人眼睛一亮,“還真是個法子!連城用藥大膽卻又有度,我那毛病拖了大半年功夫,叫她幾服藥就治好了,一點罪都沒受。你快把連城帶去袁家給袁夫人好生看看。”
薛連城這才知道,衛將軍袁起的夫人突發急病,命在旦夕。
老夫人撫了撫胸口,對薛連城鄭重其事道:
“任何一個侯爵世家,世襲罔替幾代就落沒了,我們鎮國公府,之所以還能有今日的繁盛,是曆代蕭家男兒舍命在戰場廝殺來的,但是,光憑咱們蕭家男兒,是守衛不住大夏疆土的,得有赤膽忠心的屬下輔助效力。
袁起就是你公爹最忠誠的左膀右臂,沒有袁將軍,你公爹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鎮國公府也不會有今日的輝煌。
而這袁起,偏生是個癡情種,戎馬一生戰功煊赫卻隻有袁夫人一個女人,家中連一房小妾都沒有,若袁夫人有個山高水遠,隻怕他會一蹶不振。你公爹也會因此失去一員猛將。
你若能將袁夫人治好,那咱們鎮國公府的榮耀,也該有你的一份兒!”
老夫人口中的“公爹”,自然就是蕭公爺。
她言辭中完全把薛連城當成一家人,還暗示她隻要將袁夫人治好,就算是對國公府有功,以後進了門,腰杆也更直一點。
薛連城壓根沒想過進國公府的門,但內心還是很感激老夫人對她這份認可和寵愛。
她還沒開口答應,蕭晚晴便尖著嗓子道:
“祖母,這也太草率了!您的病,是薛小姐的醫術還是薛小姐的運氣都說不準呢,萬一她去把袁夫人治壞了,咱們怎麽跟袁家交代啊!”
蕭晚晴可不相信薛連城的醫術,一個鄉下人,能有什麽本事,祖母病愈,不過是巧合罷了。
老夫人何嚐看不出孫女看不上未來嫂子,隻是不好說什麽,怕越是維護薛連城,反而會越引起蕭晚晴的反感,將來給嫂子小鞋穿。
隻能陰沉下臉,不冷不熱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蕭晚晴委屈不已,看向周夫人求助。
不料周夫人也白她一眼,“治病救人,講究的是真功夫,哪有那麽多運氣!連城能治好你祖母,就能治好袁夫人。”
蕭晚晴還想說什麽,周夫人已經道,“去找你二哥玩去。我得帶連城去袁府了。”
蕭晚晴不明白一向精明的母親,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糊塗,賭氣道,“袁夫人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她現在生病,我也要去看看她。”
周夫人無法,隻能帶著薛連城和蕭晚晴一起出發了。
周夫人不似宋晚漪還要裝人,十分自然地讓薛連城單獨坐了一輛小馬車,自己則是和蕭晚晴同乘一輛。
一上車,蕭晚晴就問道,“娘,您為什麽要舉薦薛連城去給袁夫人看病?就不怕她治死了人,袁府怪罪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