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又請了一位神醫
“振亭一聽說了你的病,就囑咐我一定要帶連城來給你瞧瞧,振亭十分相信這孩子。”周夫人不動聲色道。
周夫人的話,是在提醒袁夫人,帶薛連城前來,是蕭振亭的意思。
袁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丈夫和孩子們,而蕭振亭是他丈夫的上司,上司給下屬麵子,才會讓自己的夫人親自帶人來給下屬老婆看病。
如若拒絕,就是不給蕭振亭臉。
袁夫人怕給丈夫和孩子帶來不好的影響,隻好勉強笑道,“多謝公爺和夫人牽掛,就勞連城小姐為我看看。”
這一路過來,薛連城已經差不多猜出周夫人的意圖。
袁夫人的病容,是個人看到了,都知道她活不長了,周夫人卻極力促使薛連城來治病。
無非就是先抬高她,再看她出醜,俗稱捧殺。
薛連城沒推辭,一是因為周夫人對此事勢在必得,她推辭不掉;二是她也想試試,萬一能把袁夫人治好,她以後就是袁家的恩人,這是個很大的人脈。
她與周夫人的契約隻有一年,可她自己攢下的人脈卻是終身受益的。
“請夫人伸出手,我給夫人請個脈。”薛連城迅速進入治療狀態。
袁夫人不抱期待地伸出一截枯枝般的手腕。
薛連城將三指壓上去,凝神號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收回手。
又道,“煩請夫人再讓我看看舌苔和眼瞼。”
袁夫人點頭示意,卻沒力氣往前傾腦袋。
薛連城察覺到,主動湊到床頭,看了看袁夫人的舌頭,又扒開她的眼皮仔細看了一會。
看完,薛連城沒有說話,不知在思索什麽。
一屋子的家眷,都心照不宣:這孩子,根本不會什麽醫術。
奈何是周夫人帶來的,又不能拂了她的麵子。
袁大少奶奶進門幾年了,時常幫助袁夫人料理家事,很是人情練達,想到大夫看病,講究個望聞問切,如今望聞切都已經做了,還有個“問”,便是詢問病情。
便準備主動與薛連城說說袁夫人的症狀,省得她愣在那裏束手無策。
嘴皮剛張,卻見薛連城對她擺了擺手,“我如果沒猜錯,夫人的主要症狀是心疼,平時時常心慌,胸悶,乏力,動不動就會喘不上氣,若受了累,有可能會暈厥。日常不思飲食,常臥床不起。”
袁大少奶奶怔了怔,這小丫頭,竟然把婆母的症狀說得分毫不差?
轉念一想,定是來時周夫人與她說的,隻得作出一副驚喜的模樣,連連點頭,“薛小姐猜得還真是沒錯!”
兩人說話間,袁夫人又是一陣心悸麵紅,捂著胸口麵色痛苦。
床頭的幾人連忙將她放平,幫她拍著胸口,又拿了一粒丹藥讓她含著,才勉強控製住。
大家手忙腳亂,卻沒人求助薛連城,因為就沒有一個相信她能治好袁夫人。
還是袁大少奶奶會做人,待袁夫人完全平靜下來,不忘與周夫人幾人寒暄道,“實在是對不住,怠慢幾位了。”
周夫人自然是作善解人意狀,“這是什麽話。”她看向薛連城,“連城啊,你斷出了袁夫人的病症,可知病因是什麽呢?”
薛連城便道,“心疼心悸的原因不外乎三種,一種是心陽氣虛,一種是心陰氣虛,還有一種是心血瘀阻,夫人的脈象急而玄,乃心陽氣虛,用傷寒論中的炙甘草湯和金匱要略中的瓜蔞薤白白酒湯雙管齊下,連喝一個月,加以針灸、艾灸,不說痊愈,定有改善。”
袁家人聞言,無甚波瀾地點頭道謝。
誰會把希望寄托在一個鄉下來的黃毛丫頭身上呢?
薛連城看出她們不信任自己,也不多言。
道不輕傳,醫不叩門。
求醫問藥,從來都要講究緣分。
既然對方不信自己的能耐,錯過治療,那便不是她這個醫者的過錯。
周夫人和蕭晚晴當然也看出袁家人對薛連城的輕視,知道這時候說再多也沒用,現在隻是給袁家人埋下一顆種子。
隻等袁夫人下次犯急病,她們走投無路了,就會考慮用薛連城的藥方——
到時候,隻會加重病情,一命嗚呼。
當然,看袁夫人這樣子,下次犯病應該不會太久。
周夫人對袁大少奶奶道,“好孩子,好生照顧好你婆母,我們就不在此繼續叨擾了。”
三人正轉身欲走,薛連城卻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
回頭一看,卻是袁四小姐袁采薇。
隻見她眼眶紅腫,神態悲痛,顯然痛哭過。
聲音也帶著濃重的鼻音,“薛小姐,你既然是大夫,那你遇到過我娘這種情況嗎?用過這些藥方嗎?”
袁采薇是家中幺女,與薛連城同齡,才十六歲,十分依賴母親。
自打袁夫人患病,她是最傷心的人,也迅速從活潑調皮成長為一個沉穩內斂的大姑娘。
屋裏的人,與其說是不相信薛連城,不如說是不相信袁夫人還能活。
隻有袁采薇,滿心希望娘親的病情能夠回轉。
所以她牽住薛連城,渴望能從薛連城的嘴裏得到一點點安慰和期盼。
薛連城看出她的傷心,很是同情,但還是搖搖頭,“我沒遇到過令堂這樣的病人,但我在醫案上見過這種病例,治療方法是依據醫案上的成功案例來的。”
袁采薇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牽著薛連城衣袖的手,也如同提線木偶斷了線般垂落下去。
她最後一點點希望也破滅了。
周夫人帶薛連城和蕭晚晴前腳沒走多久,袁將軍袁起就領了一位“神醫”回來。
神醫名叫陸岐黃,這兩年在江南地區治好不少疑難雜症,尤其是治好了江南巡撫趙如海的頑疾後,更是名聲大噪,贏得神醫之名。
正是因為聲望很高,陸岐黃的脾氣和架子都很大,袁起低三下四地親自給他去了十來封信,才將他從江南於年前哄到京城來。
他來京城的車馬和途中所有開銷,都是袁家負擔的。
到了京城,陸岐黃卻沒有第一時間到袁府來給袁夫人看病,而是以舟車勞頓的借口,流連於秦樓楚館。
袁起知道,有能耐的人都古怪,也沒苛責,反而派人投其所好全程招待,隻等他享受夠了,再竭盡全力來給夫人看病。
哪知一直等到昨夜夫人犯病,他都沒提來。
袁起實在忍受不了,方才親自去凝香樓將他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