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罪者

第109章 程漢秋的下落

任琛回過身,有些意外地看著湯逸凡。

他都已經放棄了,沒有想到湯逸凡自己給說出來了。

湯逸凡的專業知識差一些,這話說的不準確,他想說的應該是長期的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就像是一顆種子,它深埋在人的心底裏,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就會破土而出,茁壯成長。

影響越大的心理暗示則越是需要長時間的耕種,種子才能生根發芽。

而且不止一次,往往要在不經意間反複地去暗示當事人,才能達到成功的目的。

但這種方法在臨**用的並不多,因為每一個人的成長環境的不同,從而會導致他們的思維方式也不一樣。

同樣的暗示內容,在不同人的身上呈現的效果也不一樣,最終的結果完全不可掌控。

一想到這裏,任琛就覺得心底發寒。

他似乎意識到了褚禾正在做的到底是什麽事——

這些個或多或少跟褚禾產生過交集的人,最終都和命案產生了關聯。

任琛正再問些什麽,程珂忽然帶人闖了進來,看見任琛也是有些訝異。

但很快,程珂出示了檢驗的結果。

“湯逸凡,我們在錘柄上發現了你的指紋,現將你作為犯罪嫌疑人逮捕,請你配合。”

湯逸凡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臉上的神情十分淡然。

“我再跟任警官說兩句話可以嗎?”

程珂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頭:“可以,但我們需要在場。”

“沒問題,本來也是跟案子相關的事情。”湯逸凡說著,目光看向了程珂身後的那些警員,“這些話你們最好記錄一下,我會簽字的。”

程珂一愣,隨即明白了湯逸凡的意思。

他打算在這裏交代自己的犯罪經過。

等到幾名警員都坐下來之後,湯逸凡回到剛才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然後看向了任琛。

“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我明明還沒有辦成事情,程漢秋卻給了我錢嗎?”

任琛點了點頭。

“因為我還是殺了人。”湯逸凡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第一次殺人,真的是會有心理障礙的。他好像是叫陶曉輝……嗯,是這個名字。我找了個人,告訴他我這有筆大生意要做,讓他去祥雲鎮幫我找人,最好不是本地的。”

“我給了他一千塊錢,結果他還真找著一個不要命的。”湯逸凡說著笑了一下,“任警官,你看,很多人給錢就敢連命都不要的,甚至還不是很大一筆錢。”

任琛沉默了,這確實不是很大一筆錢。

對於陶曉輝來說,這筆錢他可能幹兩年就攢下來了,甚至還不用不吃不喝,畢竟工地上的工資往往會高一些。

隻是他的時間太緊迫,必須要盡快湊夠孩子的學費才行,要不然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人世間的苦,各有各的不同。

湯逸凡繼續說了下去:“我倆磨蹭了大概一個星期吧,也沒有找到動手的機會。程漢秋突然提出要我們兩個人隻能剩下一個,解決了,他一樣給錢。”

“陶曉輝說到底膽子還是小,畢竟他還有個孩子,我隻有一對老父母。”湯逸凡說著,臉上的表情看似平靜,可眼裏卻染著些傷感,“他不敢動手,想回去,我沒有放過他。我拿了他的錘子,他說這是他吃飯的東西。”

“他就挨了一錘子,就倒地下了,然後我就把他扔井裏了。之後過了兩天,有個人來找我,就把那袋子錢給了我。大體就是這麽一回事了,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他說著,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或許是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裏,程珂一時間有些發懵,邊上的任琛倒是很快提出了問題。

“你為什麽沒跑?”

“一開始是想跑的。”湯逸凡一臉不在乎的模樣,“後來過了幾天發現沒人發覺,我就想著,我最好還是在這盯著,要是真出事了,我再跑。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跟你聊天很開心,我忽然覺得,做了錯事,該承擔的還是要承擔。”

他說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那錢拿到了我也不敢花,這麽大一筆錢,忽然拿出去肯定會被人懷疑的!”

在場沒人說話,因為這就是事實。

十幾萬塊錢,他不敢存銀行,隻能花現金,還不能大手大腳的花,不然被人懷疑之後就會被舉報,那這筆錢仍然不能屬於他,還要追究相應的法律責任。

更不用說,這麽一大筆現金,他想要帶走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任琛無視了他的哭泣,任何一個在最後關頭醒悟的罪犯都不值得同情,因為再來一次,他們大概率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程漢秋的下落,你知道嗎?”

湯逸凡茫然地抬起頭,不明白任琛為什麽這麽問:“不知道啊……”

任琛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程漢秋的車輛在附近的停車場裏發現了,但是車上有血跡,可我們沒有發現屍體。”

湯逸凡聽著這話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給了我錢之後就再也聯係不上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好,謝謝你的配合。”任琛說著站了起來,向他伸出了手,“這輩子你已經沒有機會改過了,但你可以祈禱自己有下輩子。”

湯逸凡看著麵前的那隻手,內心五味雜陳。

最終他還是握了上去,這些人中,任琛大約是唯一一個願意認真聽他說話的人。

“謝謝。”

很快湯逸凡就被押走了,至於他的父母那邊,他們會給個機會讓湯逸凡知會一聲。

至於要瞞著還是告訴他們,那就是湯逸凡自己的選擇了。

會議室裏,程珂和唐槐留了下來,任琛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他看著兩人,疑惑道:“你們怎麽不走?”

程珂看了唐槐一眼,也坐了下來:“你要是想休息一下,那我們之後再談談關於褚禾的事情。”

唐槐站在一旁不說話,任琛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往自己的口袋裏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個竊聽器。

他苦笑道:“把這種東西用在自己人身上,真的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