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罪者

第113章 她腦子不好使

紀蘭低著頭,閉口不言,眉頭微蹙。

程漢秋的死對於她來說似乎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看她的反應,她應該早就開始期盼程漢秋的死訊了。

程珂與任琛對視了一眼,話頭交到了任琛的手裏。

“你很希望他死?”

任琛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紀蘭的耳朵裏,讓她皺緊了眉頭。

她看了任琛兩眼,目光裏帶著打量。

“他那樣的人,早就應該死了。”說到這裏,紀蘭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手都有些發抖,“他有老婆和小孩的,你們知道的吧?”

這些話紀蘭似乎沒有跟其他任何人講過,現在麵對程珂他們,她似乎想要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他跟他老婆結婚很久了,孩子都好大了,幹這種事情。”紀蘭說著,麵上的表情很是複雜,畢竟她也是參與者,“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對,但我也沒有破壞人家的家庭啊!”

程珂他們一句話也沒說,隻是靜靜地聽她說著。

“我也有錯,沒拒絕他。但程漢秋那人吧,長得可以,說話又好聽,我一下子沒經住。後來我還是覺得不對,就想跟他斷了關係,結果他威脅我!”

紀蘭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和憤恨的表情,似乎完全不能理解程漢秋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理了理衣擺,道:“他說我要是跟他分手了,他就找人弄死我!你說這人的心多狠啊,這種人,留著也是個禍害。”

說完,紀蘭總算是停了下來,她說完後就呆呆地坐在那裏,整個人就好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仿佛剛才說出口的那些話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氣力。

“然後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任琛的聲音輕柔,不急不緩地誘導著紀蘭繼續說下去。

紀蘭的嘴唇囁嚅著,似乎不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應該說。

“他……他來找我了。”她皺緊了眉頭,“他怎麽敢的啊……他就一點不怕被他老婆發現了嗎?我是沒敢見他,也不知道他的行蹤,反正過了幾天就沒見著他人了,應該是走了吧。嗯,應該是走了,他留在這裏沒有用,我是不會答應繼續和他在一起的……”

紀蘭的每一句話都十分破碎,聽上去不像是在跟人交談,更像是自己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任琛見著她的眼球微微顫動,心下沉了沉。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可以肯定,紀蘭現在的精神狀況很一般。

“所以你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了?”

紀蘭搖了搖頭,又皺了皺眉,滿臉的疑惑:“我應該知道嗎?”

“沒有。”任琛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目光有些呆滯,“但如果你知道,肯定會更好一些。”

“哦。”紀蘭的語氣有些遺憾,“可惜我不知道。”

“嗯,沒關係,你要是想起了什麽,可以隨時來告訴我們。”

紀蘭又皺起了眉頭,看著她這樣的狀態,任琛甚至有些懷疑,她的日常生活是怎麽完成的。

等了片刻,紀蘭沒有說話,任琛給程珂去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們該走了。

程珂很快起了身,嚇得紀蘭也立刻站了起來。

“我們這就走了,不用送。”

“哦,好的。”

走到店內,程珂看向了一直在店裏等候的男人。

男人看著他們進來了,趕忙迎了上去:“那個……我叫胡海波,能不能告知一下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程珂打量了他一眼:“涉及隱私,不方便透露。對了,你老婆是以前開始就這樣嗎?”

胡海波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程珂在說什麽。

“哦哦……你說這個啊……”胡海波有些不好意思,“她打小腦子就不是很好使。”胡海波說著又緊張了起來,“她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嗎?”

“這倒沒有。”程珂有些憂心忡忡,“隻是覺得她的樣子有點奇怪。沒別的事了,我們先走了。”

“好的好的,那我就不送了啊。”

“嗯。”

離開喪葬店,三個人從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一樣的情緒——疑惑。

“走吧,先回酒店複盤一下,這個案子恐怕沒有那麽好查了。”

程珂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關鍵的嫌疑人居然腦子有問題,這對於他們而言就不是什麽好消息了。

回到酒店,唐槐將自己記錄下來的對話文檔放在了床鋪上,這個房間裏麵沒有更大的桌子,對於他們來說確實不太方便。

聽了一邊錄音之後,程珂抬頭看向了另外兩個人。

“你們有什麽看法?”

任琛這一次沒有先開口,而是走到了窗邊的椅子上坐下。

“唐槐先說吧。”

唐槐一愣:“我嗎?”

“嗯,你上一次的推理思路很正確,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任琛一邊說著一邊端起了水杯,喝下一口熱茶之後,任琛臉上的表情才舒展了一些。

得到了任琛的鼓勵,唐槐也大起膽子來。

“那我就隨便說說,就當是給大家擴充思路了。”

“嗯,你說吧。”

唐槐清了清嗓子:“我覺得那個紀蘭不是從小腦子就不好使,剛才進店的時候不知道你們注意到了沒有,櫃台上放著一本賬簿,是攤開的,我走在最後麵,所以多看了兩眼。”

這話一出,程珂和任琛都愣了一下。

進店之後在店鋪裏停留的時間太短,他們甚至沒有注意到櫃台上擺放了一本賬簿。

“賬簿上麵的字跡很娟秀,不像是一個男性的筆跡。但如果紀蘭從小腦子就不好使,那麽胡海波會讓她來管賬嗎?”

顯然不可能。

“有沒有可能……她有時候腦子清醒,或者是胡海波懶得寫字,就是他說然後讓紀蘭去寫?”

唐槐繼續分析:“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這家是個夫妻店,喪葬這個行業,忙的時候很忙,閑的時候很閑,忙起來的時候根本就沒工夫這麽幹,但賬目這個東西一下子沒記下來,之後再回憶就很難了。”

確實,這麽一家店,忙的時候說不定有好幾單生意。

有些老人到了一定的時候就開始給自己準備棺材之類的東西了,這地方老人又多。

唐槐說出了自己的結論:“她應該是近期受了什麽刺激,忽然間變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