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動手抓人吧
唐槐看著麵前的畫像,滿臉疑惑:“這能看出什麽東西來啊?無非就是覺得這人看上去有點凶,然後……感覺上不太像壞人。”
任琛就等他這句話,立刻拿出了手機翻出馮鈞和龔安誌的照片。
“那你現在再看看這兩個人,你覺得他們兩個人哪一個跟畫像上更像一些?”
“那肯定是馮鈞嘛!”
唐槐剛說出這句話,自己就已經愣了。
他一直覺得這幅畫像和兩個人都很像,但是在任琛拿出照片來的那一瞬間,他的直覺告訴他,畫像上的人是馮鈞,而不是龔安誌。
程珂也發現了這一點:“為什麽會這樣?”
“很簡單。”任琛看著那張畫像,目光幽深,“因為一個人身上的氣質是從小養出來的。好好讀書的學生眼神大多比較清純,因為他們才走出象牙塔,不諳世事。”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手機上龔安誌的照片上。
畫像上的人目光盯著前方,目光澄澈,眉頭舒展,與龔安誌完全是兩種風格。
“但是小混混就不一樣了。他們習慣將凶狠的一麵露出來,這回改變他們的肌肉形狀,而一些習慣將會影響到他們的骨骼。長期的吸煙會讓牙齒變得黑黃,而不少人還會同檳榔一起使用,造成他們的麵部發生改變。”
畫像上,畫像師根據死者的頭骨描繪出了他的麵部情況,還附帶了骨骼的全麵剖析圖,可以看到,死者的牙齒十分正常,但咬合比較深。
這說明死者沒有不良嗜好,但是有比較嚴重的焦慮狀態。
而龔安誌,根據他的背景調查顯示,他有過幾次拘留記錄,並且有抽煙和嚼檳榔的習慣,從照片上也能看得出來,他的麵部幾乎已經變形了。
“還有什麽疑問嗎?”
“那整個案件都是龔安誌一手完成的?”
“是。”
任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開始還原整個案件。
“龔安誌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小小年紀就開始吃喝嫖賭。本來家裏斷了他的經濟來源,或許能讓他回歸正途,但這個時候馮鈞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範圍內……”
被斷了經濟來源的龔安誌正愁沒錢花,原本想找自己的妹妹龔海秋要一點,但卻意外得知她談了個男朋友名叫馮鈞。
龔海秋的父母從小就管得比較嚴格,在談戀愛這件事情上更是不肯退步。
但在這件事情上龔海秋和馮鈞兩人產生了分歧,龔海秋認為不能給龔安誌一分錢,而馮鈞的想法則是花錢買平安,卻不想被勒索四年,最終把龔安誌養成了一個殺人犯。
當龔海秋大學畢業之後,馮鈞也意識到這樣繼續下去對他們都不好,於是約了龔安誌到家中詳談。
卻不想,他剛開口提出不再給他錢,龔安誌的心裏就已經起了殺意。
那天龔安誌正準備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前去打棒球,身上背了球棒,這卻成為了他行凶的利器之一。
極度憤怒與恐慌的龔安誌將馮鈞擊倒在地,用棒球棒擊打了馮鈞的小腿和頭部,使馮鈞失去反抗能力。
當馮鈞幾乎昏死過去,龔安誌開始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放任馮鈞離開這裏,那麽很快他就會被抓。
龔安誌已經失去了理智,走進廚房拿起了菜刀,將馮鈞殘忍殺害。
為了確保自己的罪行不被發現,龔安誌將馮鈞的屍體分散多個地方丟棄,並且選擇了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化糞池,極大的概率會被蛆蟲進食幹淨,剩下的那些不太粗的骨頭,則會被工廠的機器做成化肥,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水,且不說魚類會將他分食殆盡,江水的流動也會帶走大部分的痕跡,隻要時間夠長,就不會有人發現。
隻是龔安誌漏算了人,隻要有一個人察覺不對勁,加上警員的全力搜查,他沒有可能逃脫法網,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就是這些了,你們動手抓人吧。”任琛說著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
“去找一趟龔海秋。”
馮鈞的十手很快被認領,兩位老人幾乎哭得快要昏厥過去,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
警局的警員們也隻能盡力安撫,喪子之痛他們也無力回天。
龔海秋也到了現場,隻不過她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麵對馮鈞的父母,因為殺人的是她的親哥哥。
任琛看見了她,走了過去:“不進去看看?”
龔海秋搖了搖頭,雙眼紅彤彤的,像是才哭過。
“不了,怕他爸媽看見我更傷心。”
任琛什麽也沒說,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馮鈞的葬禮在下午,天氣不怎麽好,整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但天氣預報說今天沒有雨。
墓碑上的馮鈞正笑著,似乎所有的親屬在選擇死者照片時,都會選擇有他們笑臉的照片。
龔海秋站得很遠,她臉上表情木然,眼神空洞地看著墓碑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馮鈞的父母都離開了,她才轉身離開。
任琛摸了摸口袋,下意識地想去抽一根煙,才想起來這裏是墓地,禁止吸煙。
做他們這一行地要適當地休息,排解自己心裏的情緒。
但當任琛看到死者的親屬悲痛欲絕時,共情的能力便自然而然地代入了進去,幾乎無法控製。
回到辦公室內,任琛已經調整好了心態,程珂麵上如常,隻有唐槐的表情十分凝重。
任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還沒從案子裏走出來呢?”
唐槐滿臉都寫著鬱悶:“看見他父母難過成那樣,我就越覺得這凶手不是個人!連個全屍都不給人留。”
任琛沉默了,他清楚唐槐的鬱悶來自於哪裏。
到現在已經兩天了,他們聯係了外地的警方,仍舊沒有找到龔安誌的下落。
這也是大部分案件的通病,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但卻抓不到人。
限製太多,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必須要驗證身份的地方。
如果躲上個數年,找個小縣城改名換姓,很可能就跟這個案子永遠脫離了關係。
唐槐嘟囔著:“我真的在想,抓不到人又無法撫慰家屬的傷痛,那我們的工作意義是什麽?”
任琛給出的回答堅定而堅決。
“還給死者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