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莫名的害怕
龔父和龔母一聽到程珂問起了龔海秋的下落,先是一愣,隨後抬頭看向了樓上。
龔母先回過神來,扯著嘴角笑了笑:“她之前被李寶安嚇到了,現在還在樓上休息呢。”
“她也需要嗎?”龔父問了一句。
程珂點了點頭:“對,所有戶籍在臨江市的居民都需要。”
龔母接過了話頭:“那我先弄完了然後上去叫她吧,這個要怎麽弄?”
“好。”程珂應了一聲,拿起機器開始擺弄起來:“這個很簡單的,先在這個儀器上錄入指紋,需要重複個五到十次才能完整錄上,之後我會用這個小針進行采血,也就三、四滴,不會多的……”
趁著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程珂身上,任琛在屋子裏四處查看了一下。
整個屋子目測占地麵積有小一百平,一共三層,一樓隻有一間房間,剩下的就是廚房和客廳。
屋子裏的裝修也都比較過時了,多用了深色係,以至於本來挺大的房子在這樣的深色係搭配下顯得有些狹小。
任琛環視了一周,在樓梯的旁邊發現了一扇門。
他順口問道:“你們這房子還有後院嗎?”
龔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回答道:“啊,確實是有個後院,原來這房子的廚房還是燒木頭的,柴火什麽都是堆放在後院,還有一間小柴房,基本上都是用來放一些沒有用的東西的。現在裏麵應該基本是空的。”
龔母在一旁補充道:“不是空的,我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柴房裏麵還有些油布,防水的。”
“哦哦,那應該是之前留下來的。”說起這些事情,龔父的神情十分輕鬆,臉上笑嗬嗬的,“這房子都是後來才建起來的,原來還是青瓦頂的時候漏雨,後來重新鋪了油布,又蓋了瓦,才不漏雨了。後來沒用了,就都堆到柴房去了。”
“這樣啊。”任琛笑著點了點頭,“兩位也是同甘共苦過來的啊。”
“都過去了。”
龔母很快弄完了兩項采集,轉身向樓上走去。
“你們等等,我去喊她下來。”
龔母說話間人已經站到了樓梯上,一邊向上走,一邊喊著。
“海秋,海秋!程警官他們來了,你下來一趟!”
樓上不多時就有了回應,一個他們頗為熟悉的女聲在樓上響了起來:“知道了,我現在就下來。”
很快樓上就傳來了腳步聲,龔海秋穿著短袖短褲就走了下來,十分隨意的模樣。
她的頭發有些亂糟糟的,眼睛下麵一片烏青,整個人和之前見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
程珂和任琛看見她這副樣子,都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龔母連忙解釋道:“那天從街上回來之後,她就這樣了,沒事都不願意出房間門,窗簾也不敢拉。昨天我們聽說李寶安死了,以為她會好受一點,結果也沒什麽變化,就是願意下樓了。”
龔母說著重重歎了一口氣,眉間擰成了一個川字,眼裏是抹不去的哀愁。
顯然她對於龔海秋的情況已經擔心很久了,但光是擔心也沒用,找不到結症在哪。
任琛聞言看向了龔海秋,態度十分柔和:“願意坐下來聊聊嗎?”
龔海秋眉頭緊鎖,抬眼看了任琛一眼,隨後一言不發地走到沙發上坐下。
看著任琛和程珂都沒有反應,龔海秋有些疑惑。
“不是要聊聊嗎?”
任琛看了程珂一眼,隨後走到龔海秋的手邊上坐下。
他剛才就留意到了,龔海秋一個人坐在了單人沙發上。
這裏是她的家,身為主人的她,第一選擇應該是三人沙發中的靠邊的一個位置,但她卻直接選擇了單人沙發,這說明此時她的內心十分封閉,並不想與人交流。
任琛也不打算強迫她,隻是在龔父龔母麵前,多少要做個樣子。
“如果你不想聊,就不用勉強自己了,沒必要。”
龔海秋有些意外地看著任琛,似乎不清楚任琛究竟在想些什麽。
沉默片刻,龔海秋緩緩開了口:“確實不想聊,就是這兩天總做噩夢,我一閉上眼就感覺李寶安在拉我的手。有點睡不好,所以情緒也不是很好。”
“李寶安已經死了。”
“我知道。”龔海秋驟然蹙緊了眉頭,似是咬緊了牙關,“但我總覺得,他做鬼都不會放過我!”
任琛見過不少的患者,也有許多人和龔海秋一樣,在被騷擾之後一直走不出來,始終覺得自己可能下一刻就會被帶走。
就算做了心理谘詢,甚至是催眠過後,有不少人也沒能走出來。
能走出來,必須要有人給予足夠的支持和關愛,而且還需要一個新的環境。
但在任琛的眼裏,龔海秋的恐懼還有另一種可能。
“龔海秋,你是個大學生,你應該很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龔海秋忽然愣了一下,咬緊了下唇,看向任琛的目光帶上了些許的恨意。
“任警官,你不是我,你不會明白的。”
任琛也直接了當:“對,我不會明白的。所以你要麽自己走出來,要麽一輩子活在痛苦當中。”他說著,起了身,“我說完了,程珂,采集完信息我們走。”
程珂在一旁都快看傻了眼,不太明白任琛這是什麽操作。
她走上前去,語氣溫和。
“麻煩你配合一下,采集一下指紋和血液樣本,就幾分鍾,很快的。”
龔海秋有些猶豫:“一定要做嗎?我怕疼。”
“哦,我們這個是采集指尖血,隻采幾滴,不會很疼。”
“那好吧。”
看著龔海秋的血液進入了試管裏,程珂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這一家三口的生物信息終於是收集齊全了。
各地都在開展這樣的任務,但人口太多,無法很快完成。
但隻要全麵完成了,以後他們查案子就輕鬆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感謝您的配合。”
程珂說完轉身和任琛離開了,走出一些距離之後,兩人才開口談論今天的情況。
“我覺得龔海秋的態度有點奇怪。”
“是嗎?”任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程珂皺起了眉:“害怕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僅僅隻是這一點就夠奇怪了,大多數人在這種時候都隻會覺得鬆了一口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