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昭戍長嘴了
見主子態度堅決,昭戍無奈低下了頭,隻能看著獄卒將人領進了審訊室,卻無可奈何。
“姑娘!”
月兒一進來便撲到初念身前,眼淚不由自主的掉了出來。
初念被關了兩日有些灰頭土臉,接連的打擊令她麵色憔悴,早已失了往日神采。
在月兒眼中,初念永遠都該是國公府高高在上的貴女才是,怎麽會變得如今這般狼狽模樣?
她的姑娘受了太多委屈了。
月兒心疼道:“姑娘從前在公府時何曾受過如此委屈,就算在三殿下府中時,殿下也都是對您以禮相待,何其尊重,可是他卻……”
月兒欲罵的話到了嘴邊,卻被初念重重捏了手心,不得已住了嘴。
“此時說這些又有何用,是不是殿下讓你來取圖紙了?”
初念早已無心計較這些,隻想著能快些在入宮之前將事情交代妥帖。
“是,奴婢帶了紙筆。”
月兒從裏衣拿出紙筆,鋪陳在初念手邊。
筆尖落下又抬起,不多時,便在宣紙上呈現出一副完整的鴻鵠堰初版工圖。
擱下筆,初念麵色凝重的看著這張圖,狠了很心,將圖紙卷好塞進了月兒懷中。
若非萬不得已,她是斷不會違背父親叮囑,將圖拱手給予他人的。
她想,若是父親知曉她的處境,應當會同意她這麽做吧......
她輕輕推遠月兒:“快走,將此圖交給殿下,轉告他,務必履行承諾。”
“好。”
月兒應聲點點頭,轉身正欲離開。
可門口忽然堵住去路的不速之客,讓她不禁後退了幾步。
“姑娘請留步。”
昭戍不知何時出現,一雙三白眼冷冷盯著月兒,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兩道血痕。
“將圖紙留下來。”
月兒被他駭人的眼神驚得渾身一顫,護著圖紙又後退兩步,卻沒有將圖紙留下的意思。
昭戍見她不肯,又沉聲道:“留下圖紙,你便可以活著離開這裏。”
“你什麽意思?”
月兒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她不留下圖紙,他便要殺了她嗎?
就算這是在詔獄中,也斷沒有胡亂殺人的道理!
審訊室的大門關上,逼仄的室內封閉起來。
月兒被走進的昭戍逼的連連後退,她剛想出聲說些什麽,脖上便傳來一道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昭戍,你這是做什麽!”
初念看著昭戍在月兒身旁蹲下,徑直拿走了圖紙,可初念卻阻止不了他。
昭戍折了折圖紙,緩緩起身,“自然是拉姑娘迷途知返。”
他將圖紙還給了初念:“初姑娘,我此番離去又折回,是瞞著主子的,因為我實在是不忍主子一片真心被如此踐踏與浪費!”
他說的義憤填膺,卻令初念一頭霧水。
“昭戍,你到底在說什麽?”
“初姑娘為何不願意再等等,隻要你再等等,主子就能徹底為你擺脫欽犯的身份了!”
初念心跳滯了一瞬,仿佛失重。
她是陛下親手圈下的欽犯,除了陛下,無人能改變她的身份。
除非……他去求了陛下?
她想起方才時聿想對她說卻被打斷的那半句話,這才明白他到底要說什麽。
昭戍又接著解釋。
“前日陛下出宮祭天,途中遭遇一夥人行刺,奈何對方有備而來,禦前禁軍竟都難以抵擋,是主子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陛下,但自己卻不慎中毒箭。”
中毒,受傷?
難道她方才在他身上一直嗅到的血腥氣,竟不是那刺客的而是他的?
“主子好不容易蘇醒過來,直到陛下給了恩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恩典來換姑娘你啊。”
初念一時有些愕然,一時間不敢相信昭戍說的是真是假。
在她看來,時聿是明哲保身的,是為了她手上的證據的,又怎會為了她做賠本買賣?
他不是應該......盼著她早日入宮,盼著早日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嗎......?
隻聽昭戍又道:“主子因此,還惹了陛下怒火,差點就被連降三級,救駕的功勞都成了催命符。”
說到這裏,昭戍有些憤恨,不知是恨時聿太過固執,還是恨初念。
“主子惹了陛下怒火被趕了出來,帶著傷在乾坤殿前跪求了一整夜,這才換來陛下的一聲召見,隻要初姑娘再多等候些時日,那赦免的詔書便能送來!”
聽完這些,初念隻覺得腦袋嗡嗡的。
什麽恩典,跪求,赦免,為何這些時聿通通都閉口不提?
為何?
她頓了頓,又想起適才,她親口說出的那些話。
她不敢去想,時聿是如何帶著雀躍的心情來想告知她這些,最後卻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滿懷失望的離開。
是她又一次趕走了他。
就在愣神之際,審訊室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初念聞聲抬眸,隻見劉掌印帶著一行宮人來了。
這是要來帶她入宮的嗎?
“初姑娘可真實好福氣,竟能得陛下的親筆赦令。”
劉掌印滿臉堆著假笑,他本以為此行就能將初念帶入宮,可卻沒想到竟是來給她頒布赦令。
到嘴邊的鴨子就這樣飛了。
初念聽著劉掌印手中的帛書,與他口中念出的赦詞,隻覺得像做夢一般。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手臂出現一塊紅。
是真的。
昭戍說的都是真的。
她竟錯怪了時聿這麽久,還將他與自私自利的小人相提並論,甚至還說他不必司空滕幹淨。
她實在是不該!
劉掌印走後,審訊室又恢複死寂一般的寧靜。
初念朝昭戍央求道:“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初姑娘現在倒是想見我家主子了,方才不是還一個勁的要趕他走嗎?”
昭戍心中憋了一股火,說話也就難免陰陽怪氣了起來。
初念自知理虧,也不奢望昭戍的態度能有多好,“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實在該對他親口說一聲對不起的......”
這些時日的波折與磨難,竟叫她全然丟了禮,棄了儀,將夫子的諄諄教導忘在了腦後。
無論如何,她都為自己對他的妄議而感到抱歉,她不該生了小人之心,這實非君子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