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兄長還活著
“夫人怎麽......還穿著這身髒衣裳呢?”
小予一進門,便見到初念抱著換洗衣裳,筆直的站在屋子中央。
“這怎麽還有兩盞茶水呢?”
小予視線朝初念身後一看,便見桌上兩盞茶杯和濺出的水漬,還有一個綠色的物件。
還沒看清,便被初念用身子遮住。
“我方才渴了,就給自己多倒了一杯茶。”
小予是個樸實旱傻的,不論初念說什麽她都會信,“原來是這樣,那夫人喝好了嗎,奴婢來替您更衣吧,我們要快些回去了,主君已經差人來催了。”
“時聿回來了?”
初念將玉佩攥在手心,張開雙臂,任憑小予給自己寬衣解帶。
“是呢,本來通傳的是主君會晚些回來,可不知怎得提早回來了,但昭戍哥哥說主君回來後的臉色不太好呢。”
臉色不太好......
難不成是因為她獨自跑來望月樓吃酒,他生氣了?
應該不至於吧......
初念一腳踏進府門,便察覺到氣氛不同往常。
往常府中頂多隻是寂靜無聲,而今日是寂靜中添了幾絲危險的味道。
“我在這裏等了你一個時辰,你跑去哪裏了。”
一道威嚴不失肅穆的聲音從廳堂傳來,讓初念想從廳堂前溜過的腳步一頓。
“進來。”
時聿端坐在堂上,臉色果然同小予說的一樣不太好,周身也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息。
初念隻好調轉方向,轉身低著頭走進廳堂,心中打鼓忐忑。
她心想時聿的眼線遍布全京城,就算她瞞過了吉祥,也許瞞不過窗外的眼線,就像上次她借口給兄長安葬想溜出府門,昭戍不正是在天上盯著梢呢。
與其被他問,還不如主動招了,或許還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我今日去望月樓的確不僅僅隻是吃飯,我還去見了一個人。”
時聿眉梢一挑,“哦......你見了什麽人?”
“我兄長曾經的隨軍侍從,如今的李副將。”
時聿眼眸微眯,來了興趣,起身走到初念身前,“他跟你說了什麽。”
“他說,兄長被困在北狄。”
時聿負在身後的拳攥了攥緊,朝廷中人皆知初源已死,怎麽今日倒冒出個唱反調的了。
“這倒是個稀奇事兒,但你怎麽知道,他說的一定就是真的?”
“他有兄長的龍紋玉佩為證,那玉佩是兄長的貼身之物,如若不到萬不得已的境地,是不會將此物置於旁人手中的。”
初念展開被她攥在手心的那枚玉佩。
“況且,冀州戰事已經打了一年之久,兄長遲遲沒有消息傳回,萬一真的入李副將所說,被困在北狄了呢?”
“夫君,我們該將此事上報朝廷,讓朝廷派人將兄長救回來。”
不可上報朝廷。
時聿心中頓時反駁。
且不說這消息是真是假,就算初源真的還活著,依照陛下如今對初家的態度,也是斷不會單獨派兵去尋生機渺茫的初源的。
若是真讓初念去上報了朝廷,到時候被陛下冷眼相待,也是會讓初念疑心鎮國公府是否出了什麽問題,才會令陛下對她態度不如從前。
但時聿又不能直接拒絕初念的請求。
若是拒絕,同樣也會令她生疑。
“自然是要上報朝廷的,隻不過近來陛下忙於稅收之事,大仗過後又兵馬緊張,此時要求派兵恐怕不易。”
時聿說到這裏,初念的小臉就已經耷拉了下來。
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一定會爭取到兵馬的,爭取早日將初源救回。”
這下初念終於不再哭喪著眉眼,但擔憂之色仍舊不減。
“可我擔心兄長他在北狄受人折辱,聽聞北狄人蠻橫霸道,兄長又是那樣的剛硬不屈,萬一惹怒了北狄蠻人,殺了他該怎麽辦?”
“不必太過憂心,以初源的智勇才略,我相信北狄隻會想策反他,而不是想殺了他。”
的確,初源少年成名,龍武將軍的名號周圍列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就像塊金疙瘩,隻有被人撿了去,沒有被人毀了去的道理。
一番安撫,初念才暫時放下心來。
“李道從就隻對你說了這些?”
時聿試探性的又問,他擔心除了這些,李道從還會提起一些從前。
“他說了什麽,夫君不應該知道的一清二楚嗎,還問我做什麽。”
初念覺得自己都已經主動說出實話了,就沒有再逼問她的必要了。
等等。
他不知道李道從說了什麽?
似乎從頭到尾都是她和盤托出,不打自招,進門前,時聿甚至一句問她關於望月樓的話都沒說過。
他隻是沉著一張臉罷了。
初念這才反應過來,指著他道,“你,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去望月樓見了人!”
時聿轉身坐回椅子,聳了聳肩,“我從沒說過我知道,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時聿今日被傳喚入宮,皇帝給他的命令,讓他萬般頭疼抗拒,可卻不能推脫。
是以他今日並沒有功夫去盯著初念做了什麽。
“罷了,告訴你就告訴你了,那你沉著一張臉,是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嗎?”
初念還從未見到他這般沉重的神情,有些無可奈何,又有些沮喪。
他是個能承受常人不能忍之人,在別人眼裏要命般的難事,放在他這兒恐怕都不算什麽。
能讓他今日這般,一定是遇到他也不能解決的事情了。
“是什麽事情,能告訴我嗎?”
初念語氣小心翼翼,因為她發現一將話茬提回到他身上,他的麵色又變得沉重了。
她也在心中猜測了幾個,或許是官途受到了阻礙,又或是遇到了需要花費很多銀子到底事情?
可是這兩個中他似乎都不那麽在乎。
“無大事,我能解決的。”
時聿嘴角扯出一個淺笑。
可這個笑在初念眼裏,比哭還難看,還沒他平日嘲諷的笑俊俏。
但他既然已經這麽說了,初念也不便過多詢問他的公務。隻好先做休息。
待她躺下後,過了許久,時聿才在她身後沉沉的躺下。
他的臂膀習慣性的將她圈入懷中,鼻間嗅著她頸窩間的淡淡花香。
倘若可以,他真希望初念能永遠就這麽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