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時聿,我終究不是你的籠中鳥
初念仿佛一直在做一個夢,一個用謊言築造起的美好幻影,瞬間坍塌的夢。
耳邊似乎一直有人在呼喊她,溺水般的頭腦滯漲感,她在水中撲騰著,一雙手將她拉回現實。
“你感覺可好點了?”
她睜開眼,逐漸清晰的視線中是那張熟悉的臉。
時聿手中端了一碗薑湯,邊攪動著說,“檀太醫說你今日能醒,我便在你榻邊從早上守到了太陽落山。”
他舀起一勺,喂到初念嘴邊。
避開了。
隻是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卻令他心頓時一滯。
“怎麽了,這裏頭加了蜜,不苦的。”
他目光盯著她別過去的側臉,依舊舉著那一勺薑湯。
初念充耳不聞。
時聿放下碗盞,心中猜測已然落了地。
“你都記起來了。”
語氣帶著詢問,又像是不甘心,想要做最後的確認。
“為何瞞著我?”
初念轉過頭,額頭上係著白色繃帶,眼眶已經憋的微微發紅,淚水在裏頭打轉。
果然。
今日檀太醫為初念診脈時,便提醒告知了他,初念或許有恢複全部記憶的可能。
他第一反應是慶幸高興,可下一瞬又陷入擔憂。
擔憂的就是此刻這一幕。
“你本就體弱,我不願看到你肩上背負著那樣的......”
初念打斷他,不想聽他辯解,淚水湧出眼眶,“可你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忘記。”
“我不能忘記......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含冤上斷頭台,我不能看著公府百年清譽就這麽毀於一旦,我若是忘了這一切,又有何顏麵去見初家的列祖列宗?”
她情緒愈加激動起來,後腦受到磕碰的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有餘血滲出。
公府傾盡心血教養她,讓她一副病弱之軀能夠安然長大成人,如今公府出事,父親入獄,盡管她是一介女兒身,也應當盡全力為公府一博。
時聿的做法,是讓她陷於不孝。
“你為什麽要殺了程忡,為什麽,你怎會不知道我需要程忡來找出賬簿的下落,為什麽還是要殺了他?”
她揮舞著拳頭,雨點似的砸在時聿身上。
她費了那麽多的心血,甚至不惜孤身入紅玉樓被當作物件一樣拍賣,都隻為了找到程忡,找到賬簿的下落。
可偏偏關鍵時刻,那一截斷掉的梁柱砸下。
那一砸,所有心血毀於一旦。
“你冷靜一點!”
時聿不顧她掙紮,將她緊緊揉進懷中。
“我怎會不知你的心思,但程忡真的不是我殺的,念念,相信我好嗎?”
懷中人抽抽嗒嗒的哽咽,抗拒不過他壓製的力量,逐漸無力癱軟了下來。
他又道:“我一定會找出那個殺害程忡的凶手,既然那人要殺人滅口,就一定背後有鬼,隻要我找到那人,賬簿的線索就不算斷。”
是啊,隻要找到那個殺人凶手,這條線索就不算斷。
可要找到那人又談何容易?
門外響起朱氏吵鬧著要進來的聲音。
“讓我進去,你們主母說了要還我男人的,為了兩天了還沒有動靜,讓我進去問個清楚!”
月兒反駁的聲音很大。
“我們夫人就是因為去救你丈夫才受了這麽重的傷,你非但沒有一句感謝的話不說,怎麽還賴上我們夫人了?”
那夜大雨中,等時聿趕到,初源已然帶著初念離開了,隻剩下雲雀留下的人還在原地押著吉祥三人,時聿將那幾人解決後,遣人將吉祥三人送回府中,這才匆忙趕去追初念。
“什麽叫因為我才受了傷,那我男人要不是因為你們夫人,又怎麽會到現在還不見蹤影,生死不明?”
朱氏的嗓門很大,初念在房中也能清楚的聽到。
眼看著門外的吵嚷愈加劇烈,直叫初念本就發疼的頭更加難受了。
看來隻能將人請進來說清楚了。
但畢竟是她親口答應過人家要將人帶回來,雖然沒做到,但也總該給人一個交代。
初念剛想命人將朱氏請進來,時聿就突然起身出了門,不等她反應,門外的叫嚷聲戛然而止。
他做了什麽?
心中騰起不好的預感。
初念慌忙下榻,鞋子也未來得及穿,就要出門去看是怎麽回事。
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被時聿崖高偉岸的身影攔住,外頭的情況被遮了個嚴實。
“你對她做了什麽,她隻不過是一個牽掛丈夫的妻子罷了,雖對我的態度惡劣了些,但也並未做什麽過分的舉動,你莫要傷她。”
初念說著,還想出門去查看,卻被時聿一臂撈進了懷裏。
他眉頭緊擰,“就是因為她,才會讓你落入雲雀的圈套,才會讓你......”才會讓她記起所有,再一次對他冷眼相看。
後半句被咽了下去。
可初念似乎聽懂了他想說什麽,眼中多了一絲厭惡。
“時聿,就算沒有朱氏,我也遲早會想起這一切,我終究不是你的籠中鳥。”
她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時聿。
“我不讓你記起來這些,就是不想讓你用現在的眼神看我,為何我們總是不能像一對平常夫妻,而非要像背道而馳的敵人呢?”
他還記得那句,“我喜歡夫君。”
還記得初念看他時羞赧又含情的模樣,也記得床底之歡時她一遍遍呢喃說愛他的模樣,他給予她瀕死的極樂,她回贈他溢滿的愛意,那才是他與初念應該有的樣子。
他有私心。
是以他才會在得知吉祥做的那件事後,生了就這樣一直下去的心思。
“初念,你說過你愛我。”
他緊緊捏著她的肩膀,渴求她的回應,可她麵上怎麽看都是冷漠。
難道那些情濃時的話都不做數了嗎?
“你的身份,公府的慘案,注定了我們......”
她還未說完,唇齒便忽地被堵住,舌尖嚴絲合縫的入侵叫她有口難言。
腰身被他一手輕易抱起,待她反應過來,已經被放倒在了衾被上,衣物也被扒下了肩頭,露出雪白的胸口大片肌膚。
她想掙脫,雙手卻被他一掌擒於身後動彈不得,隻能雙腿胡亂朝他胸膛蹬著,忽地踹到了他肩上的傷口,令他一聲悶哼,短暫的放過了她。
她後退,他步步緊逼。
直到退無可退。
“就在這張榻上,你說過你愛我......”
時聿將她圈在角落裏,雙手錮著她兩隻腳腕,將雙腿朝兩邊分開,叫她不得再亂動,
明明是極具攻擊性的軀體,神情卻顯得如此易碎。
她記憶中與時聿在榻上糾纏的畫麵再次湧出,還有情到濃處時,被他誘哄著說出那些羞人的話,仿佛縈繞耳畔,令她姣好的小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紅。
“那話作不得數。”
時聿眉眼間泛起一層霧氣,眼底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情切,“你那晚親口說的,才過了幾日便不作數了?”
他既惱又恨,惱她的負心薄信,又恨自己明知如此,還要做那上趕著不值錢的行為。
“看來那句話是過了時效期,若是讓你再說一遍,是否就能作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