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美錄

六百六十三章 花家

清晨,草地上沾滿了lou水。帶著花草的清香空氣也帶著些許水分,呼吸之間,仿若飲lou。

林閑鬆跟在花習文身後,走在山中小道上,祖孫兩人背後都背著根釣魚竿,腳上踩著布鞋,身上顯得有些單薄的衣服,在晨風之中飄蕩。

“閑鬆,你自小和你父親練功,是否覺得很苦。”花習文一邊走一邊對身後的林閑鬆說道。

林閑鬆應了一聲,說道:“當時覺得很苦,特別是見其他孩子課餘飯後都有時間玩耍,我卻要無止盡般的練功。”

“嗬嗬嗬。”花習文笑道:“苦是苦了些,不過這些年的苦看來你也沒白吃。我看你身上內息已經相當深厚,這絕非一個二十歲的少年能夠擁有。我想除了你自小辛苦練功外,恐怕和你們父子練的獨特功法也有關係。”

如果花習文是一年前就見過林閑鬆的話,就會發現其實林閑鬆內息在這一年內有著突飛猛進的進步,不過他沒見過一年前的林閑鬆,所以也就當林閑鬆的內息完全是循序漸進成長起來的。

“雖然你的外婆,還有那些姨媽,舅舅們都對你父親培養你的方法頗有微詞。都覺你的童年太過於辛苦和可憐,不過我倒是覺得你父親這麽做沒錯。男孩子需要磨練,隻有磨練才能夠讓他們更加堅強,更加勇敢,更加有上進心。”

花習文說著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看著林閑鬆,笑道:“閑鬆,你和我說一句實話,你小時候有沒有怨恨過你父親。”

林閑鬆這次非常堅定的搖了搖頭,說道:“如果心裏沒有些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不過要說怨恨,那還真沒有。”

林閑鬆皺眉回憶道:“當我開始懂事的時候,我就想過,怎麽才能擺拖這種仿佛沒有止境的練習,我父親當時告訴我說,隻要你考上了龍華,那就再也不會有人逼著你練功。嗬嗬,那以後,雖然每天還是一樣的辛苦,我心裏卻有了目標。有了目標,也就沒工夫積怨氣了。”

花習文聞言點了點頭,抬腳往前走,林閑鬆跟在他身後。

兩人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穿過了一片小竹林之後,林閑鬆忽然看見眼前一片粼粼,一片廣闊的水麵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林閑鬆臉上一片驚訝,這個小湖出現得如此突兀。仿佛九天仙女硬生生地將一汪碧波砸在他眼前一樣。

“閑鬆,是不是覺得這湖有些不尋常。”花習文笑嗬嗬的問道。

林閑鬆點了點頭,說道:“我是有這種感覺,可是卻又怎麽都想不到它特殊在哪裏。”

花習文看著平靜的湖麵,說道:“三百年前,這裏隻是一個山穀而已,這種地形,根本不可能形成一個湖麵。”

林閑鬆這才恍然,按照他以前的經驗,除非附近有了大江大河,否則山穀之間,一般最多隻有小溪罷了,怎麽可能會出現這麽一片湖水。

花習文收回目光,說道:“孩子,既然你母親帶你來到這裏,那麽你也應該了解一下花家了,來,我們一邊釣魚,一邊說。”

小湖旁,有幾塊樹墩做成的椅子,剛好方便人坐著釣魚。

花習文和林閑鬆分別在木墩上坐定。甩出魚餌,看著水麵上的浮漂。

“花家源自華夏東部,五百年前移民到華中,於三百多年前發跡。”花習文緩緩說著花家的曆史。

“花家最鼎盛的時期,曾割據華中一帶,自立為王,傭兵十餘萬,臣民數百萬。”

林閑鬆沒想到花家還有如此輝煌曆史,不過看外公言行舉止,顯然也非尋常人等,如此看來,花家在經曆了鼎盛之後,並沒有如很多皇族王族一樣,迅速沒落。

花習文繼續說道:“當時整個華夏烽煙四起,花家占據華中之地,雖實力並非很強,卻因有險可守,待民寬厚,是以華中便成了當時華夏最安穩的地區。”

“此後天下大勢行向統一,花家先祖審時度勢,斷然投誠,當華夏重新一統之後,花家被冊封為公,封地於許都。”

“當時花家先祖雖然得了封號,卻將權利交給前來協助管理華中的朝廷官員,自己帶著家人和家臣來到這山中過著不問世事的生活。當時的皇上得知此事,曾多次請先祖出山,先祖卻一再婉拒,五十年後。花家便成了唯一保留住公爵之位的非皇姓家族。”

花習文說道這裏,指了指麵前的湖麵,道:“這個小湖,就是當時花家先祖遣人動用數千勞力,並引附近幾十處山泉溪水而成。”

“那此後花家世代都在這山中?”林閑鬆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花習文搖頭笑道:“那又怎麽可能,若真是長隱於山中,花家恐怕早已沒落了。懂進退是官場上千年不變的訣竅,隻是這其中的時機掌握,可就不那麽容易了。”

老人說著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顯然是回憶起了以前不快的往事。

老人看了看林閑鬆,振作了一下精神,說道:“這三百多年來,無論華夏政局如何,花家都算得上是長盛不衰,雖然從來沒有站在巔峰,卻總有一席之地。”

“不過到了外公這一代,卻是有些落寞了。”花習文說道:“現在整個華夏政壇已經沒有一個花家的人了。”

“閑鬆,這就是花家的曆史和現狀。”花習文說到這裏,表情由剛才的略帶著些失落,轉變為一片釋然“說起來,花家的基業應該算是敗在我手裏了。”

“外公,你當年既然做出那個決定,應該也是源於‘知進退’吧。”林閑鬆看著花習文說道。

花習文聞言微微一愣。轉而嗬嗬笑道:“閑鬆,你說得不錯。當年如果我再爭下去,說不定到了最後,花家連這一點點血脈都剩不下。”

“外公,有魚上鉤了。”林閑鬆看見湖麵上,花習文釣竿的浮漂一沉,立刻叫道。

林閑鬆話剛出口的同時,花習文也已經一拉釣竿,一條大魚應聲而起。

花習文一邊將魚從魚鉤上取下,一邊說道:“這麽大條魚,可以讓你外婆今天做她拿手的清蒸魚。”

花習文再次甩出了釣竿。看著湖麵上靜靜漂著的浮漂,心中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滿足。

雖然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經退出了權勢之爭,回到了許都,可心情又怎麽可能一時就平靜得下來,此後女兒的出走,也給他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所以這些年來,看似平靜,其實心底總是有著些許遺憾和期待,現在這一絲遺憾終於得以彌補。

“外婆,你看我這針法是不是又用錯了,怎麽繡出來的東西和你比起來差那麽多。”陸幽梅撅著嘴將自己剛剛繡的一朵花遞給外婆看。

朱妍笑著接過陸幽梅遞給她的繡品,看了幾眼,然後說道:“幽梅,從這裏開始,你的下針次序就有些亂,你應該先繡這裏,然後再…………”

給陸幽梅講解了一番之後,朱妍看著陸幽梅皺著眉的可愛神情,笑道:“刺繡這事情其實就是個熟能生巧的過程,幽梅,你也不用急,你這麽聰明,多練練就成了。”

陸幽梅嗯了一聲,心下卻對自己的進展很不滿意,她轉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那一副栩栩如真的鴛鴦戲水刺繡,不知道她何時才能繡出這樣的作品來。

陸幽梅心中微歎了一口氣,出現林閑鬆身邊的女孩子很多,更關鍵的是,那些女孩之中,很多人的美麗程度並不比陸幽梅差。而且陸幽梅漸漸地發現,這些女孩除了漂亮之外,還各有些特長,比如歐陽美荷舞蹈非常出色,關雪做菜非常好吃,等等。

這自然讓陸幽梅心中有了些危機感,她總覺得自己應該有一些別人都拿不出來的特長才行。於是她想來想去。就想到了外婆的刺繡可是一絕。

朱妍也有些奇怪,此前陸幽梅對刺繡可沒有這麽大的熱情,怎麽這一次就成刺繡愛好者了。

“幽梅,你現在這裏繡著。”朱妍見陸幽梅低頭認真地繡花,於是她說了一聲,便轉身出屋。

走出客廳大門,就看見於子東一個人正在院子內舉石鎖,於是轉身取了一壺茶水。

“子東,歇會吧。”朱妍對於子東說道。

於子東轉身看見朱妍向他走來,連忙放下石鎖,從母親手裏接過茶水,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說道:“媽,你不是在教幽梅刺繡嗎。”

朱妍點了點頭,說道:“幽梅正在練繡花,我剛好想起有兩句話想要和你說說。”

於子東連忙搬來一張椅子,讓朱妍坐下,自己則坐在了石鎖上,問道:“媽,你有什麽想問的?”

“我要問的啊,就是這次惜月忽然帶著閑鬆回來的事情。”朱妍語氣有些嚴肅地說道。

於子東心中苦笑,他已經知道朱妍大概會問什麽了,不過他還是說道:“惜月帶著閑鬆回來見您二老,這不是很正常是事情嗎?”

朱妍一瞪眼,說道:“子東,你可別和我打馬虎眼。你媽可還沒老,這雙眼睛也不瞎,這事情有蹊蹺,我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媽,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行,你們二老就不用操心了。”於子東試圖再勸說一下。

“子東,你難道不了解我的心意嗎?我心裏覺得對閑鬆這孩子有虧欠啊。”朱妍歎息了一聲說道:“我和你爹年紀都不小了,誰知道什麽時候腿一伸也就去了,我是想趁著腦袋還清醒的時間,為閑鬆這孩子做點什麽。就算沒能力幫他,最少也不能讓他無緣無故的被欺負羅。”

於子東心中一歎,知道再不說,母親肯定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