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本侯這把刀好用嗎?
楚晚棠將手放在桌下,撣了撣指甲裏麵的藥粉。
楚慕白一杯又一杯給謝澤川灌酒。
他喝得上頭了,眼神開始迷離,楚月柔勸道:“阿川,少喝一點吧,要是醉酒失態就不好了。”
楚慕白舌頭發直,“妹妹,妹夫的酒量我還是知道的,就這兩壺酒而已,不會醉的。”
楚樂山見他們都冷落楚晚棠,他慈愛一笑。
“棠兒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如今咱們一家人都在京城了,還是得好好相處才是,你現在有地方住嗎?實在不行可以回柳家老宅,和爹娘一起住啊。”
楚晚棠看著親爹的嘴臉,心中冷笑。
楚樂山怕是忘了當初她遇難的時候,他是用什麽樣的嘴臉對她的。
柳如芸沉下臉,“柳家老宅太小了。”
她到現在還記得楚晚棠是如何掌摑她的。
這樣的逆女,回到家中不氣死她才怪。
“我有地方住,不用了。”她萬萬沒想到楚晚棠拒絕了。
楚慕白放下酒杯,心說楚晚棠能住什麽好地方,定然是在故作堅強。
他陰陽怪氣道:“楚醫正不會是看不上我們吧?”
“是,確實看不上。”楚晚棠盈盈一笑。
“你!”楚慕白站起來想要打她,“你簡直是給臉不要臉!”
楚月柔心中得意,楚晚棠應該看清楚她在家裏人心目中的地位了吧。
誰知謝澤川拉住了楚慕白的手,“今日是柔兒的生辰,不要衝動行事。”
“坐下!”楚樂山怒視楚慕白,啪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誰讓你同你妹妹這樣說話的!”
楚慕白被打,捂著臉委屈道:“是她先說的看不上我們,父親打我做什麽!”
柳如芸歎氣,“好好的給柔兒過生辰,動什麽怒啊!”
楚樂山怕楚晚棠生氣尷尬一笑。
“明日就是棠兒的生辰,咱們每年都是一起過的,大好的日子,別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楚晚棠不屑一笑,楚月柔忘記了她是哪一天出生的,就搶在她生辰前一日,說她是姐姐。
所以每年她生辰的那一日,連一碗麵都沒有。
蕭燼夜在門前,聽到楚樂山的話,眼眸冷了幾分。
楚晚棠從來沒有在楚家過過真正的生辰,虧她還是楚家的親生女兒。
不過她的生辰竟然和長平公主是同一日,還真是有些奇妙。
“真巧啊,本侯仿佛聽到了故人的聲音。”
屋內的所有人,朝門外看去,楚慕白看到蕭燼夜後,嚇得一哆嗦,掉了手中的琉璃盞。
屋內很安靜,清脆的響聲格外刺耳。
楚樂山心頭一緊,定安侯怎麽來了?
在邊城,他的藥材生意因為蕭燼夜做不下去。
以前他們也做過藥材摻假的事情,隻不過沒有人查,自從他們和楚晚棠撕破臉後,官府的人總是和他們作對。
不僅被當眾焚毀藥材,醫館的生意也每況愈下,最後還賠了許多銀子出去。
眼下他們楚家的全部家當也不過兩萬兩銀子了。
現在定安侯還追著他們不放,難道是因為楚晚棠?
蕭燼夜看著地上碎了的琉璃盞,搖了搖頭。
“西域琉璃盞,一萬兩銀子,就這樣被財大氣粗的楚家公子摔了,真是有些可惜呀。”
“你說什麽!”楚慕白看著地上碎成幾塊的酒杯震驚道:“一萬兩銀子,怎麽不去搶啊!”
蕭燼夜的手摩挲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你喝的琥珀酒一千兩一壺,不配上萬兩的酒杯,哪裏配得上楚公子的貴氣!”
“什麽?”楚慕白瞪大了眼睛,“你說這兩壺酒價值兩千兩!”
楚晚棠唇角上揚,她點的那兩壺酒,是鬆鶴樓的招牌。
不過,那個琉璃盞最多值幾百兩銀子,因為碎了無法考證到底是不是西域琉璃盞,這銀子楚家是賠定了。
要說壞還得是蕭燼夜。
柳如芸害怕蕭燼夜,態度恭敬了一些。
“侯爺說笑了,這是我們楚家的家宴,酒杯碎了,我們會自己賠給酒樓,就不勞煩侯爺操心了。”
楚樂山盛情邀請,“侯爺,可否賞臉入席?”
蕭燼夜也不客氣坐在了楚晚棠的旁邊。
楚月柔心驚肉跳,他來做什麽,不會是又來找她麻煩的吧。
謝澤川看著蕭燼夜挨著楚晚棠,心中不悅,他才是楚晚棠的夫君。
蕭燼夜的眼神像是宣誓主權一樣,讓人不舒服。
“侯爺,給您添雙筷子吧?”楚樂山起身巴結他。
蕭燼夜擺了擺手,瞟了一眼楚晚棠的側臉上,“不用了,秀色可餐。”
楚樂山發現了端倪,蕭燼夜應該對她女兒有意思。
謝澤川聽到這四個字,雙手握緊,筷子都被他給掰斷了。
楚晚棠的手忽然被蕭燼夜抓住,他的手帶著一絲寒氣,與她十指相扣。
她側目看向對方,蕭燼夜像是沒事的人一樣,緊緊抓著她。
謝澤川察覺到兩人的手似乎都在桌下,他佯裝將筷子掉在了地上,彎腰去撿的瞬間,看到了兩人十指相扣。
他怒氣衝天,猛地站起來。
“楚晚棠,你和定安侯在做什麽,你們的手為什麽握在了一起!”
“你瘋狗亂叫什麽?”蕭燼夜一臉不解看著他,楚晚棠冷漠凝視他。
謝澤川定睛一看,他們兩人的手都在桌上。
他晃了晃發暈的腦袋,難道是他喝多了眼花了。
可是,方才他分明看到了他們兩人十指相扣,憤怒和嫉妒讓他失去了理智。
楚月柔拉他的手,“阿川,你醉了!”
她竟然在謝澤川的眼睛裏麵看到了嫉妒。
他難道開始在意楚晚棠了,她生氣了,捂著肚子說,“娘親,我肚子疼。”
柳如芸看向謝澤川,“你帶柔兒回去吧。”
“也好,我看今日就到這裏吧。”楚樂山眼看所有人都不愉快,對守在門口的小二說,“結賬。”
小二恭敬地看了一眼蕭燼夜,開口道:“客官,總共是一萬二千八百兩銀子,要是用銀票結賬的話,您得跟小的去樓下。”
楚樂山和柳如芸對視一眼,一萬多兩銀子!
一頓飯就吃光了他們家一大半的積蓄!
“放他娘的狗屁!”楚慕白臉頰緋紅,踉蹌著腳步一把抓住了小二的衣領。
“你們這是黑店吧!”
楚月柔勸道:“哥哥,我去找下掌櫃的,你別衝動。”
“好柔兒,還是得靠你的麵子。”
他盛氣淩人,用手戳了戳小二的胸口,“我妹妹可是你們掌櫃的恩人,等會兒他來了,有你好看的!”
因為這頓飯的花費實在太大,他們全到了門外,廂房內隻剩下了蕭燼夜和楚晚棠。
她的唇角勾了勾,她打聽到了楚家是走投無路才來京城的。
一萬多兩銀子怕是會掏空他們的家底吧。
蕭燼夜托著腮看她,“本侯這把刀好用嗎?”
楚晚棠掩住口鼻,小聲說,“侯爺也不虧,今日算是一本萬利。”
蕭燼夜的唇角勾了勾,這女人竟然猜到了酒樓是他的。
他偏過頭問道:“給本侯做的衣服呢,隻說不做,嗯?”
他的尾音極其曖昧,楚晚棠摸了摸被繡花針戳了好幾個小洞的手指。
她在做了,隻是萬萬沒想到做一件冬衣,會這麽麻煩。
她還大言不慚說七日內就給蕭燼夜。
“還沒有做完,回去做。”
蕭燼夜似笑非笑看她,聲音微啞,“好,回去做。”
不多時,掌櫃的上來了。
楚慕白叉著腰說,“掌櫃的,一頓飯,你家小二問我們要一萬多兩銀子,明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