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攤牌
百麵書生神情愜意拿著折扇輕輕搖動，回答楚晚棠的問題。
“大譽誰人不知道定安侯，他靠著一人之力就平定了南疆叛亂，十八歲封侯，就連霍將軍都對他讚譽有加。”
隨後他歎了一口氣。
“若不是他的腿殘了，放眼整個大譽，無人是他的對手。”
“三小姐問他做什麽？”
楚晚棠眸光漸深，“我需要您幫我成為大譽公主，蕭燼夜定然會懷疑我的身世，請您幫忙瞞過他。”
在她見到百麵書生之前，她是想靠一人之力做這件事的。
如今得知對方的身份和為人，她相信百麵書生能幫她。
百麵書生微微有些驚訝，隨後淡定一笑。
“好，但凡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楚晚棠不便多解釋，“反正這件事對霍家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就好，我信你。”百麵書生眼尾上揚，輕輕點頭。
楚晚棠有些驚訝他答應得那麽爽快，她拿出一張畫像遞給百麵書生。
“我需要你不動聲色改動我的戶籍，越快越好。”
百麵書生拿著畫像看了一眼，隨後就收起來了。
“你不問我為什麽要冒充公主？”
百麵書生拿起折扇起身，走出幾步後，回眸眼神堅定看向楚晚棠，緩緩說出一句話。
“霍家教出來的孩子，錯不了！”
楚晚棠站在原地，黃葉從樹上搖搖晃晃落下。
她看著百麵書生遠去的背影，黃沙迷了她的眼。
她抱著腿蹲在樹下，眼淚決堤。
原來真正愛她的人，是從小將她養大的霍家人。
雖然親生父母、兄長不愛她。
但是她有真正愛她的家人。
一年後，胡人大規模來犯。
養父作為征西大將軍將率領霍家軍收複被胡人侵占的西川十六州，踏上不歸路。
在收複最後一座城池的時候。
霍家軍被公主楚月柔斷了糧草補給。
霍家和十萬將士慘死西川。
那可是十萬條人命，曾經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
還記得，那些叔伯用粗糙的手摸著她的頭，往腰間比劃。
“三公子，你快點長大啊，你看小公子都比你高了！”
張叔端著碗過來，把筷子倒過來，往她碗裏夾了一大塊瘦肉。
“就是，多吃點，男子漢就該有男子漢的樣子，跟個丫頭子一樣嬌滴滴的像話嗎，將來怎麽上戰場啊！”
那時候的她被人一說就哭，嬌氣得很。
秦叔將她護在身側罵道：“呸呸呸，你他娘的說什麽呢，三公子，咱不哭啊，咱們霍家軍最疼愛你。”
“咱們三公子長得跟瓷娃娃一樣人見人愛，往戰場上一站就是吉祥物，輪不到你往槍尖上送，你張叔第一個先。”
張叔啐了一口，“呸，娘希匹的，烏鴉嘴說什麽呢，老子還等著三公子長大娶媳婦兒，隨份子呢！”
楚晚棠想到他們的笑臉，眼淚模糊了視線。
那些叔伯們也有孩子和家人。
可惜，他們的屍骨永遠埋在了黃沙之下。
楚晚棠眸中的恨意漸生。
在胡人來犯之前，她一定要成為大譽的公主。
就算前麵的路危險重重，甚至搭上她的性命，她也要奮力一搏。
改變他們的命運！
......
次日，定安侯府。
蕭燼夜合上古書，流雲敲門進來。
“主子，查到了，楚晚棠自幼走丟，十三歲回到家中，但是她的戶籍好像有問題。”
蕭燼夜輕輕抬眸，聽得認真了一些。
“霍家有兩個女兒，一個是養女楚月柔，一個是親生女兒楚晚棠。”
“但是屬下隻找到了楚月柔的戶籍冊，沒有看到楚晚棠的。”
“屬下還向楚晚棠周圍的鄰居打聽了一下，那些人對她壓根沒有什麽印象，他們隻見到過小時候的楚月柔。”
“對了，楚晚棠回楚家的時候，一口京城口音，似乎在京城待過。”
蕭燼夜沉思，他記得楚晚棠說過，她小時候走丟時傷到了腦袋，許多事情不記得了。
難道她是從京城來的邊城認親？
蕭燼夜合上古書，想到楚家人對楚晚棠的冷漠態度，叮囑流雲。
“繼續查楚晚棠有沒有養父母，看她是否認錯了父母？”
“是，主子。”流雲退下。
......
另一邊，楚晚棠和百麵書生見麵。
“前輩做事的速度，晚輩佩服，隻用了一夜的時間，就將楚月柔的戶籍冊造好了，而且真假難辨。”
百麵書生慵懶地靠著椅背，歪著頭看她。
“那位經常欺負三小姐的楚月柔就是真的長寧公主吧？”
百麵書生是個聰明人，楚晚棠幹脆攤牌了。
“我不知道前輩信不信鬼神之說，她是一個從千年後穿越來的人，擁有能變出藥片的空間。”
“上一世她成為公主後，私吞軍餉，和她的父皇母後一起害死了西川戰場上的十萬霍家軍。”
百麵書生眉心一擰，扇著扇子的手一頓，繼續聽楚晚棠說。
“是你親自去了西川，帶回了霍家人的屍骨，在人跡罕至的祁詭山山腳下一個古刹安葬了他們。”
“朝廷去圍剿你，卻沒有一人活著走出來。”
聽到這裏，百麵書生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一把握住了楚晚棠的手腕。
祁詭山山腳下那座古刹，是他師父的道場。
他在霍家人休養好身體後，就離開了霍家。
機緣巧合下，拜了遠安法師為徒。
這件事，就連霍家人都不知道，楚晚棠竟然知道！
楚晚棠平靜說道：“我知道你很詫異我竟然知道這些，我若說我是重生之人，你信嗎？”
百麵書生的手握在楚晚棠的脈搏上。
在楚晚棠的瞳孔裏，他看到了化不開的仇恨和痛苦。
那種恨意甚至透過脈搏強勁有力地傳給了他。
他原本打算幫楚晚棠，是因為要報恩。
而此刻楚晚棠的話，刺激了他，他完全理解並相信楚晚棠為什麽要成為大譽公主。
因為隻有她成為了大譽公主，才能阻止霍家軍上一世的悲劇。
他收斂了痞氣模樣，語氣認真對楚晚棠說。
“我信你，因為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師父的道場在哪裏，那裏迷障重重，除了我和師父，沒有人能活著出來。”
楚晚棠的心髒劇烈跳動，即使是寶珠，她也沒讓她知道這些殘酷的真相。
她需要盟友，眼下百麵書生就是最好的人選。
百麵書生取下了遮麵的黑布。
他姿態肆意地往後仰，高抬的下頜線條流暢。
他的麵容清俊，一雙桃花眼目若朗星。
楚晚棠看到他的容貌後，愣住了。
因為她認識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