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放下她,否則死
次日,楚晚棠帶著寶珠和侍衛們一起來到城西。
她戴著麵紗下了馬車。
侍衛首領張池頷首道:“主子,您就在馬車裏麵吧,這些災民看到吃食、衣物情緒激動,難免會哄搶。”
楚晚棠明白他的顧慮,要是保護不力,他們會受罰。
他雖然態度恭敬,但是語氣強硬。
她能看得出來,張池是不服她的。
她路過侍衛門房的時候,聽到有人非議她。
說她是陛下養在宮外的女人。
他們的內心其實看不起她。
楚晚棠沒有回應他,而是和同樣戴著麵紗的寶珠一起下了馬車。
烏雲遮擋了太陽,幹冷的風吹起塵土。
她一步一步走進安置災民的莊子,一個小男孩衣衫破爛,滿臉髒汙,眼睛卻很黑亮,看到了她的馬車後,大喊了一句。
“昨天的馬車又來了!”
隨後一群孩子一窩蜂似的跑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膽怯卻又滿眼期待地看向楚晚棠。
楚晚棠從寶珠身後的布袋裏麵拿了一把花生酥糖出來。
“所有人排好隊,每人可以先領一顆酥糖,然後去告訴大人們,排好隊,領米麵油和衣物。”
“等你們所有人完成任務,每個孩子可以領一包花生酥糖,要是誰家的大人哄搶,你們的酥糖就沒了哦。”
小孩子們盯著楚晚棠手中的酥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們一個個聽話排好隊,楚晚棠一一給了酥糖。
拿到酥糖的孩子們,嚐到花生的香甜和糖稀的酥脆,一個個興高采烈撒丫子往回跑。
過了不多時,災民們就來了,一個個守規矩排好了隊。
而他們的孩子死死盯著他們家大人,生怕他們插隊哄搶耽誤他們拿到酥糖。
楚晚棠示意張池等人將米麵油和衣物搬下來分到每家每戶。
一位瘦骨嶙峋花白頭發的老者,給楚晚棠跪下,用沙啞的聲音連連感謝。
“多謝活菩薩,多謝!”
“多謝姑娘啊,你真是活菩薩呀!”
災民們跟著跪倒一片。
楚晚棠扶起他,看著災民們老的老,小的小。
就算是中年人都餓得沒有力氣了。
他們一個個目露感激看著她。
“都起來吧,吃的喝的若是不夠了,十日後我還會送過來。”
災民們再次叩謝楚晚棠,隨後如過年一般,各回各的住處了。
孩子們乖巧地排好了隊,等待她的獎勵。
其中一個男孩壯著膽子說,“神仙姐姐,酥糖可以給我們了嗎?”
楚晚棠笑了笑,示意寶珠發糖。
孩子們興奮地緊緊抱著各自的酥糖,一哄而散。
張池看著楚晚棠的背影,忽然覺得不好意思。
這位貴人好像不像是那種貪戀富貴的人。
這裏的災民餓急眼了,搶吃搶喝不可避免。
她隻是給小孩子們一個誘餌,就解決了哄搶的問題。
見楚晚棠徑直朝著廢棄的莊子裏麵走去,他也立刻率領侍衛跟上了。
楚晚棠看到莊子裏麵的房屋雖然破舊,但是也能遮風擋雨。
懂事的孩子們將花生酥糖分給家人,他們看到她過來,紛紛站起身來,以示尊敬。
有些人開始生火做飯,柴火在爐灶底下劈啪作響,濺出火星,煙火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這個莊子已經許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
一個身體佝僂的老嫗看到楚晚棠後,雙手合十感激道:“多謝姑娘,俺們終於能吃口熱飯了!”
他的兒子慌忙出來,“是啊,姑娘,剛燒好的爐子,你別嫌棄,進來暖和暖和吧。”
楚晚棠都一一謝過婉拒了。
她忽然發現殘破的牆邊坐著一個頹廢的男人。
不知為何,他周身氣質森冷,讓人莫名地不敢靠近。
有幾個孩子跟著楚晚棠的身後,圍著她轉。
一個頭發亂糟糟的,流著鼻涕的小女孩,歪著頭看楚晚棠。
“神仙姐姐,你好香啊!”
“姐姐好美啊。”
寶珠嘿嘿一笑,“我家小姐戴著麵紗你們能看見個啥,小嘴可真甜。”
“姐姐就是美,哪都美!”小女孩笑容燦爛,風吹紅了她的臉,都裂口子了。
“你也很美。”楚晚棠用手指擦去她嘴角的酥糖渣子。
小女孩瞬間失神了。
神仙姐姐真好啊!
楚晚棠從口袋裏麵拿出了一小罐藥膏遞給她,“這個塗在臉上就不會開裂了。”
小女孩如獲至寶一般將藥膏藏進了口袋裏。
忽然,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將你們的吃的,用的,都給老子交出來。”
小女孩嚇得跑到了自己爺爺的身邊。
一個壯碩的中年男人,眼睛上一道刀疤。
帶著幾十號惡霸突然闖入了莊子。
災民們膽怯地看著他們,有人壯著膽子對楚晚棠大喊一句。
“姑娘,快走!”
“他們是附近的惡霸來搶東西的!”
外號叫山鷹的男人歪嘴一笑,順著災民的聲音看到了楚晚棠。
“呦嗬,這破莊子裏還有這樣的美人啊!”
“不不不,大美人,戴著麵紗都能看出來是絕色啊,老子今日有福了!”
“兄弟們,將她綁了,晚上給你們也開開葷!”
“哈哈哈......多謝老大!”
惡霸們的笑聲**邪,一個個像是餓狼一般,死死盯著楚晚棠。
張池見狀不對,立刻讓侍衛們上前保護楚晚棠。
寶珠也挽起了袖子,準備收拾他們。
十幾個年輕的災民也站在了楚晚棠的身邊護著她。
“哎呦嗬,心還挺齊!”
山鷹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了剛才的小女孩,將她高高舉在半空。
“今日誰敢阻擾老子,老子就摔死這孩子!”
小女孩哇哇大哭,方才楚晚棠給她的藥膏掉落在地。
“求求你放過我的孫女啊......”
一個花白頭發,瘦得皮包骨的老者跪在地上拚命求饒,卻被山鷹一腳踹倒了。
簡直找死!
楚晚棠胸口憋悶,她已經數日沒有殺人了。
今日就開個殺戒吧。
她眉眼冷厲,從袖子拿出銀針。
誰知沒等她動手,牆角那個戴著帷帽的男人,忽然抬起了細長的眸子。
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把玩著一片竹葉,聲音悠悠傳來。
“放下她,否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