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殺!
天漸漸暗了下去,大家生起了篝火。
從陸州到桂州,這一路謝昭棠與顧清宴沒有任何交流,這會兩個陣營紮的營地也離了有二三十丈,生疏得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合作過。
謝家軍的大部已經去了東南,謝昭棠身邊隻有幾十人,跟被上千神策軍環繞的顧清宴比起來,看起來是有些淒涼。
不過謝昭棠不以為意,謝家軍們也一臉泰然。
他們都是在戰場上存活下來的人,深知平靜才是最大的福氣。
夜半,營地外留著一堆篝火,大部分人已經進了帳篷休息。
謝昭棠與報春避開眾人,背著個小包袱悄悄離開了營地,往西麵快速掠去。
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切的劉春趕緊將情況匯報給顧清宴:“統領,靖海侯和報春鬼鬼祟祟地往西麵去了,也不知有什麽陰謀!靖海侯看起來那麽光明磊落,怎麽行徑這麽小——”
“人”字沒出口,就被顧清宴打斷:“劉春,你要知道,如果沒有靖海侯,你我未必能全須全尾的等到援兵到來。”
劉春一頓:“哦……不過統領,這麽晚了你去哪裏?”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劉春癟了癟嘴想要跟著,被顧清宴嫌棄了:“本座散步,你太聒噪……睡不著就在這警戒著,楊知府他們都是重要人證,別讓他們出任何岔子。”
劉春哦了一聲,看著顧清宴往西麵去了才反應過來,他家統領是要去盯著謝昭棠。
靖海侯三更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去做什麽,行徑不光明不磊落。
他家統領也鬼鬼祟祟的在暗處盯梢,好像也沒有很光明很磊落啊。
劉春頓了幾息,腦子裏緩緩出現四個不合時宜的字:天生一對。
然後就是思考:他到底要不要悄悄跟上?
——不去的話,他總覺得他家統領會吃虧。
營地西麵,大概三四裏的地方是一片小樹林,上一段還算筆直的小河道,到了小樹林這裏突然拐了個彎,水勢一下變快了,兩岸的山也變得陡峭。
顧清宴在樹間穿梭,像隻靈猴一般起起落落,最後落在河邊最高最壯的一棵樹上。
在他的位置,能將底下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今晚月光皎潔,讓人視野更加清晰。
他看到謝昭棠站在水邊試水溫,看那樣子是想要脫衣下河洗澡。
顧清宴沒有偷窺別人洗澡的奇怪癖好,更何況對方是個男人。
他剛想離開,突然後背一凜。
與此同時,兩道“咻咻”的聲音破空而來!
顧清宴腳下一用力,人已經到了另一棵樹上。
咻咻咻!
三枚弓箭又至!
顧清宴抽劍擊落一枚,避過兩枚,他從樹上飄落,轉身朝著放箭之人的位置掠去。
他身形很快,月光之下如一抹殘影!
這時一群蒙麵黑衣人從樹下出現,為首那名蒙麵人身形瘦小,卻是最為英勇,他一見顧清宴便揮舞著武器往前衝:“兄弟們!殺啊!”
錚!
刀劍相碰,蒙麵人一個踉蹌往旁邊閃去,給其他蒙麵人讓出衝鋒的機會。
顧清宴揮劍連斬十幾人,他眸色極沉,滿臉殺氣。
眼前這些黑衣人看著來勢洶洶,但戰鬥力很低,根本不懂互相掩護!
他原以為是康王的殘部來複仇,但這些人根本就是烏合之眾!
一群烏合之眾,竟也敢來偷襲他?
這時後頭風聲驟起,與眼前這些黑衣人帶給他的感覺不同,後頭這股風聲夾帶著極強的殺氣!
他一劍斬殺麵前的黑衣人,咻然轉身!
本應在河裏洗澡的謝昭棠,正持劍朝他襲來!
與此同時,另有五道身影分不同方向向顧清宴飛撲過去!
期間有礙事的黑衣人撞過去,幾人直接斬殺,手中武器直取顧清宴胸背!
此情此景,顧清宴哪還能不明白?
謝昭棠給他設了局!要殺他滅口!
好好好,他真是好樣的!
顧清宴目色一沉,持劍便上!
謝昭棠眸色如冰,手中長劍直指顧清宴!
錚!錚!錚!
兩劍相碰,發出激越的聲音!
謝昭棠連出三招,報春與小蒙他們也是瞅緊了時機圍攻,然而顧清宴遊刃有餘,攻防有術,幾個閃身便躍離十幾丈外。
他眸色冰冷地盯著謝昭棠:“謝照堂,你敢算計本座?”
“廢什麽話!”謝昭棠飛身過去,“殺!”
顧清宴嗬了一聲,身形如閃電般掠過去:“謝照堂,你該死!”
與此同時,劉春的大嗓門傳來:“老子就知道這姓謝的陰險!幸好我跟來了!兄弟們,給我殺!”
劉春帶了四位神策軍,個個武功高強。
兩方人數相等,身手都差不多,也都奔著要了對方的命去的,下手毫無保留。
一對一,謝昭棠自然是對顧清宴。
這是他們第三次交手。
從地麵打到樹上,又從樹上打到地麵,最後雙雙跳進了水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都棄了劍,選擇了最原始的搏鬥方式。
一會是顧清宴被謝昭棠摁進水裏,咕嚕咕嚕地喝水,一會是謝昭棠被顧清宴打得還不了手。
正在激戰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尖利的喊聲:“顧統領,謝侯爺,你們不要再打了!”
沒有人理會。
“全都給咱家住手!”
還是沒有人理會。
“咱家是來頒聖旨的!快住手!”
這句一出,除了還在水裏纏鬥的謝昭棠與顧清宴,其他人趕緊分開,紛紛看向聲音處。
李福海公公小跑過來,看到謝昭棠和顧清宴還在打,他急得快跳起來了:“你們還愣著做什麽樣?快將他們分開呀!”
報春和劉春他們同時動作,但不是去拉謝昭棠和顧清宴,而是去擒對方。
眼看著兩方人馬又要打起來,李福海公公也是怒了。
他氣沉丹田,用平生最大的聲音喊道:“聖上口諭:顧清宴,靖海侯,你們聽著,你們當中要是有一個死了,另一個也要被砍頭!顧統領,謝侯爺,皇命在此,你們快住手哇!”
有一個死了,另一個也要被砍頭?
那還打什麽啊!
水裏正在纏鬥的兩人立即躍離對方三丈遠,渾身濕漉漉地上岸。
李福海公公一刻也不敢耽擱,連忙從懷裏抱出個明黃的卷軸:
“聖旨到!顧清宴、謝照堂聽旨……朕近日突感身體不適,或許大限將至,擔心有人趁機作亂,朕令你二人速速歸京護駕!”